张凯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每一次呼吸都要用尽全身力气。
他想抬手去拔腰间的短刀,却发现手臂根本抬不起来,那股灵压像一只无形的巨掌将他攥在掌心,让他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老夫只问几个简单的问题,如实答了,自然无事。你们这一行人,是谁在管事?”
张凯咬紧牙关,没有出声。
老者并不着急。
他微微抬起右手,压在张凯身上的灵压骤然加重了几分。
张凯闷哼一声,整个人沿着墙壁缓缓向下滑了几分,双腿剧烈颤抖,膝盖几乎要跪倒在地。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血肉、骨骼都在这股压力下发出哀鸣,窒息感让他眼前一阵阵发黑。
“那个自称炼气九层的青衫年轻人,是什么来路?”
张凯大口喘着气,断断续续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
老者微微偏头,灵压又加重了一分。
这一次,张凯听到了自己骨骼中传来的细微咔嚓声。
他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沿着下巴滴落在胸口的衣襟上。
剧痛如潮水般淹没了他,他的意识在剧痛与窒息之间来回摇摆,有那么一瞬他甚至觉得自己撑不下去了。
然后灵压忽然松了。
张凯沿着墙壁滑坐到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额头上的冷汗混着嘴角的血迹滴落在石砖上。
他还没来得及缓过气来,老者便在他面前蹲下身,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放在他面前的地上。
那是一小堆灵石,在昏暗的油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足足有数十块,全是中品灵石。
对一个炼气七层的散修来说,这是一笔足以让他安安稳稳修炼数年的财富。
“你不必替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卖命。”
老者的语气缓和了几分,甚至带上了一丝循循善诱的温和,
“只要你把知道的说出来,这些灵石就是你的。老夫还可以为你引荐,让你加入联盟的猎兽队,不必再过现在这种刀口舔血的日子。
他从哪里来,属于哪个宗门,到胶城所为何事。”
张凯盯着那堆灵石,喉结动了动。
老者声音依旧是不紧不慢的传来:“他从哪里来,属于哪个宗门,到胶城所为何事?”
他不是不动心,他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多中品灵石。
但他固执的将头扭到一边,声音沙哑却很清楚:“我就是个跑腿的,什么也不知道。”
老者脸上的温和消失了。
他缓缓站起身,灵压再次涌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凶猛。
张凯整个人被从地上提了起来,重重撞在墙上,后背传来的剧痛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他的双腿已经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整个人靠着墙壁勉强维持着站姿,膝盖不住地打颤。
“你们在哪里遇到他?”
“林子……在林子里……”张凯艰难地开口,“我们被妖兽围攻……是他救了我们……”
“他救你们?他为何要救你们?他与你们素不相识,为何要出手?”
“我不知道……前辈心善……看不过去……”
“心善?”老者冷笑一声,“你告诉我他救你们只是因为心善?”
张凯自己也知道这套说辞站不住脚,但他是真的不知道为什么。
贺萧逸的来历、宗门、真实修为,他确实一无所知。
他唯一知道的是,如果不是贺萧逸出手,他和周顺、何广星几人早就死在了那片林子里。
“他在胶城有什么目的?你们这一行人,为何要打听137号店铺?”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张凯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声音断断续续。
“我只是个跑腿的……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老者换了几种问法。
从贺萧逸与三个孩子的关系问到他们一行人接下来的打算,
从贺萧逸是否打听过什么特殊的消息问到他对137号店铺了解多少。
每一种问法都伴随着灵压的反复碾压。
时而重如泰山压顶,让张凯连呼吸都做不到;
时而稍松片刻,让他喘上一口气,紧接着又开始新一轮的逼问。
张凯被灵压碾得口鼻渗血,眼前一阵阵发黑,却自始至终只反复摇头,断断续续地说自己只是个跑腿的,什么也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
贺萧逸的来历、宗门、真实修为,他确实一无所知。
而且贺萧逸救过他的命,虽然将自己赶了出来,也是因为自己的错误,他不能出卖救命恩人。
他虽然只是个实力低微的散修,甚至在这座城里谁都可以踩他一脚,但也有自己的底线。
他今天要是为了几块灵石把救命恩人卖了,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去见周顺和何广星?
老者终于收了灵压。
石屋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有张凯沉重的喘息声在逼仄的空间中回荡。
张凯瘫坐在墙根,浑身衣衫已被汗水浸透,血迹沿着嘴角和耳根缓缓流淌,滴落在满是灰尘的石砖上。
他连抬手去擦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垂着头,目光望向不远处的屋门。
他缓缓闭上了眼。
老者沉默了片刻,缓缓抬起手。
他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这个人族散修确实对那个年轻人的底细一无所知,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
但正因如此,他才不能留活口。
留下活口,他们几人的行踪便有暴露的风险。
老者的掌心灵力凝聚成一道薄如蝉翼的锋刃,幽光在昏暗的油灯下闪烁不定。
就在这时,一道淡淡的声音从屋内角落传来。
“为了查在下的底细,二位可真是煞费苦心。”
老者猛地转身。
贺萧逸不知何时已站在屋内靠门一侧的木架旁,双手负在身后,正慢悠悠地打量着房间中的几人。
老者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个人进来时他没有半点察觉!
贺萧逸目光越过瘫坐在墙根的张凯,落在那须发半白的老者身上。
“为了查在下的底细,二位可真是煞费苦心。昨夜派人在海风居盯了一宿不够,今晨又亲自跟到出租屋来。
在下倒想问一句——阁下背后是哪方势力,为何三番两次跟踪我的人,还在这逼问我的同伴?”
老者在听到第一个字时便已转过身来,面上虽不动声色,心中却翻起了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