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之上,一场激烈的辩论正在进行。
起因是苏明远查办了户部的三个官员,这三个官员都有深厚的背景——一个是皇后娘家的远房亲戚,一个是某位大臣的门生,还有一个是保守派的重要成员。
苏明远此举,是在挑衅朝廷!一个保守派官员站出来弹劾,他身为监察使,本应秉公执法,但他却专门针对与他政见不合的人,这是党同伐异!
放肆!变法派的一个官员反驳,那三人贪污赈灾款,证据确凿,苏监察使依法查办,何来党同伐异之说?
证据?保守派冷笑,谁知道这证据是不是伪造的?
你这是诬陷!
我诬陷?那你敢不敢让苏明远公开那些证据?
赵顼坐在龙椅上,看着两派争吵,眉头紧锁。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自从苏明远担任监察使以来,朝堂上关于他的争论就没停过。
保守派说他是激进分子,要除之而后快;
变法派说他是改革功臣,要大力支持;
中立派则保持沉默,看着两派争斗。
而苏明远本人,就站在班列中,面色平静,仿佛这些争论与他无关。
够了!赵顼终于开口,苏明远,你出列。
臣在。
那三个官员的证据,你可有?
苏明远从怀中取出一本账册,这是他们克扣赈灾款的账目,还有证人证言,臣已经核实无误。
赵顼让人把账册拿上来,仔细查看。
片刻后,他脸色阴沉:确实是真的。苏明远,你做得对。那三人,着即革职查办。
圣上英明!变法派齐声道。
保守派虽然不甘,但皇帝已经表态,他们也不敢再说什么。
退朝后,保守派的几个重要人物聚在一起。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为首的一个说,苏明远已经查办了我们这边好几个人。再这样下去,我们的势力会被他削弱殆尽。
可是他每次都有证据,我们也没办法啊。
证据?那人冷笑,证据是可以伪造的,也是可以销毁的。关键是,我们要让他查不到证据。
怎么做?
很简单——以后凡是我们这边的人,都要小心行事,不留把柄。同时,我们要在他身边安插眼线,掌握他的动向。
这个……恐怕不容易。苏明远这个人很警惕,而且他身边都是清廉之士,很难收买。
那就用别的办法,那人说,比如,从他的家人入手。
家人?
对,他在江南还有妻儿老母。我们可以派人去江南,给他们制造一些麻烦。不需要太过分,只要让苏明远分心就行。
这……这是不是太卑鄙了?有人犹豫。
卑鄙?那人冷笑,在权力斗争中,没有什么卑鄙不卑鄙的,只有成功和失败。我们若是不先下手,等着被他一个个查办吗?
众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而在另一边,变法派也在开会。
诸位,吕惠卿说,苏明远虽然是我们这边的人,但他的行事作风太过激进,已经引起了很多人的不满。我们要考虑,是否还要继续支持他。
什么意思?有人问,吕大人,苏明远查办贪官,整顿新法,这不正是我们想要的吗?
话是这么说,吕惠卿说,但问题是,他现在树敌太多。保守派恨他,中立派不信任他,连我们变法派内部,也有人对他不满。这样下去,他迟早会出事。到时候,我们变法派也会受到牵连。
那吕大人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吕惠卿说,我们要和他保持距离。不是说不支持他,而是不要把他当成我们的人。这样,万一他出事,我们还能撇清关系。
可是……这样对苏大人是不是太不仗义了?
仗义?吕惠卿冷笑,在政治上,没有什么仗义不仗义的。我们要考虑的,是如何保护变法派的利益。苏明远若是真有能力,自然能保护自己;若是没能力,那他倒了也是活该。
这番话,让在场的人都沉默了。
他们知道,吕惠卿说的是现实。
在这个朝堂上,没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苏明远虽然是变法派的一员,但当他的存在威胁到变法派的利益时,他就会被抛弃。
这就是政治。
残酷,但真实。
苏明远并不知道这些暗流涌动。
他只是按照自己的方式,继续做着该做的事。
查案,办案,整顿,监察。
但他很快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首先,是他的调查工作开始变得困难。
以前,他派人去调查某个官员,总能查到一些证据。但最近,他派去的人,往往一无所获。
那些官员,仿佛突然变得小心谨慎了,不留任何把柄。
其次,是他身边开始出现一些奇怪的事。
有人给他送礼,被他拒绝;
有人请他吃饭,被他推辞;
甚至有人给他介绍美女,被他严词拒绝。
这些,都是想要收买他、拉拢他、或者给他设陷阱。
他都一一化解了。
但他知道,这背后一定有人在操控。
是保守派?还是变法派?或者,两者都有?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已经成为各方势力的目标。
每个人都在盯着他,等着他犯错,等着他露出破绽。
然后,一击致命。
这就是朝堂。
这就是党争。
表面上是理念之争,实际上是权力之争。
而他,就是这场权力之争的棋子。
或者说,是牺牲品。
夜里,他收到了一封家书。
是妻子写的。
相公:
近日家中不太平。
有些陌生人在村里打探我们的消息,还有人试图进入家中。
母亲很害怕,孩子也被吓到了。
我不知道这些人是谁,也不知道他们想做什么。
但我想,这一定和你有关。
相公,我们很担心你。
你在京城一定要小心。
若是实在不行,就回来吧。
我们宁可过平凡的日子,也不想你出事。
保重。
夫人字
看完这封信,苏明远的手在颤抖。
他们终于对他的家人下手了。
他不知道是谁,但他知道,这是在威胁他。
用他的家人来威胁他。
这些人,真的是无所不用其极。
他立即写信回去,让妻子带着母亲和孩子暂时离开村子,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同时,他联系了那个神秘组织,请他们帮忙保护家人。
但他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
只要他还在做监察使,只要他还在查办贪官,他的家人就会一直处于危险之中。
这就是他选择这条路的代价。
他原本以为,代价只是他自己承担。
但现在他发现,代价还包括他的家人。
这让他感到深深的愧疚。
但同时,也让他更加坚定。
他要让那些威胁他家人的人付出代价。
他要让那些躲在暗处的人,知道——威胁他的家人,是他们犯的最大的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