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之君默默将一卷写满机密的文件递向大名,大名抬手接过。她身旁宇智波斑微微倾身,衣袖拂过案几。
他饶有兴趣地凑近查看,目光扫过密文。
空蝉并未回避,反而将文件侧转三十度,使斑能更清晰地阅读。
两人头几乎相触,呼吸交错,发丝偶尔轻蹭。
目光在字里行间同步移动,斑低声指出一处兵力部署的疏漏,空蝉立即回应。
她时而阐述自己的治国理念,斑则巧妙回应,引得空蝉轻笑点头,眼中闪过欣赏。
他们之间的默契,宛如共事十载的老臣,而非相识不足七日的君臣。
宇智波斑的建议精准狠辣,直指要害,往往在众人尚未反应之际便已洞穿局势本质。
空蝉的决断果敢清晰,毫不迟疑,每每在斑话音落下瞬间便拍案定策,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令群臣愕然。
光之君垂眸不语,其他大臣纷纷低头,盯着自己手中的卷轴或地板纹路。
没有人敢出声质疑,尽管按礼制,臣子不得近观机密文书,更别说与大名并肩共议。
但是自大名招降宇智波斑以来,这一切已成常态。
斑被赐予“军事顾问”之名,实则享有副君之权。
他可自由出入大名府邸,无需通报,守卫见其身影便自动退开。
可直入寝殿,参与深夜议事。
可在朝会上坐在大名右首,地位凌驾于所有重臣之上,连位列三公者亦需向其颔首致意。
甚至连曾与大名并肩作战,助其登位的火影千手扉间,也被调往川之国。
名义上主持吞并事宜,实则远离权力中心,形同流放。
千手扉间曾是她最信赖的盟友,是她还是公主时便并肩对抗政敌的战友。
现在他的身影已淡出朝堂,取而代之的是那个曾是叛忍,如今如影随形的宇智波斑。
朝野上下,私语如蛛网蔓延。
有臣子暗中讥讽:“大名情窦初开,居然倾心于一个可为父辈的老男人。”
更有人将斑比作“妖妃”,说他以幻术蛊惑君心,乱政于无形。
“那双眼睛,岂止能控人心智?分明已篡夺国运。”这句话在密会中被反复咀嚼。
藏于茶盏之后、屏风之侧,刺向那不可言说的恐惧。
这些流言从未敢见于公文或市井。
因为大名早有严令:凡传播宇智波斑谣言者,轻则罚没家产,重则割舌流放。
数位贵族因此失势,家族没落。
铁腕之下,谣言只得蛰伏,但未消亡。
它只是转入更深的暗处,如同地底暗河,在岩层间悄然积蓄,等待裂痕扩大的那刻。
所有人都知道,一旦斑失势,或大名动摇,那条暗河将冲破地壳,淹没整座城邦。
现在诸人沉默不语,默默看着盛宠的宇智波斑,等待他跌落崖底的那刻。
现在空蝉与斑还在翻阅文件,低声讨论着下一阶段的军事部署。
黄昏降临,宫中钟声轻响,标志着一日政务的终结。
傀儡女仆无声地推门而入,手中托盘上是一碗温热的药膳汤。斑沉默地接过碗,一饮而尽。
空蝉一直注视着他,试图从他冷峻的面容中读出痛苦的痕迹。
她关切的询问:“身体还疼吗?排异反应真的没问题?”
“退烧就没事。”斑语气如常的回应。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的躯体正承受着如万蚁噬心般的剧痛。
不是普通的疼痛,而是来自细胞深处的崩解与重组。
每次呼吸,都像有细针刺穿脏器。
每次心跳,都像有岩浆灼烧经络。
每寸肌肉都像被撕裂后强行缝合,痛觉信号不断冲击意识的堤岸。
但他没有皱眉或颤抖,甚至连呼吸节奏都未曾紊乱。
因为这种痛,他早已习惯。
疼痛是他最熟悉的伴侣,是证明他还活着的唯一凭证。
比起高烧中意识涣散、记忆错乱的失态。
现在的他清醒而可控,甚至不影响战斗判断。
忍耐痛苦,本就是他最擅长的事。
空蝉轻捏住他的脸,将他的头转向自己,左右端详着:“似乎还差了点…你今天不该跟我上朝议事,应该在房间里好好休息。”
“哈哈,”斑低笑出声柔:“你守了我五天了,我留在你的寝宫五天,真不怕风言风语吗?”
“呵呵,那个无所谓。”空蝉收回手靠在椅背上,目光望向窗外的夕阳。
她语气忽然变得遥远:“反正等一切结束,我还要回我的世界。”
斑的笑容凝滞陷入沉默,是啊,空蝉会回去。
她不属于这个时代,也不属于这片土地。
他们的相遇,是一期一会的奇迹,注定无法长久。
他望着她侧脸的轮廓,心中涌起近乎贪婪的眷恋。
他缓缓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恳求道:“今晚也让我陪你吧。”
“说什么傻话,”空蝉回过神来,转头看他,眼中满是温柔:“你的排异反应让你全身疼痛,连站稳都勉强,还想着陪我?”
她轻抚着那头浓密的长发,安抚这只疲惫倔强的独眼黑猫:“今晚我也看护你,好好休息吧。”
宇智波斑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从上周开始,他的人生一路滑向奇怪的方向。
曾以铁血与意志立于巅峰的男人,现在躺在喜欢的女人的怀中,任由她照料。
没想到自己一把年纪还会吃软饭。
但他忽然觉得,这也没什么不好。
好吃,爱吃。
他把头枕在柔软芬芳的怀抱中,感受着这份同位体每天都能体验的温柔。
那种无需争夺证明什么,只需安心接受她的温柔,她的亲密。
理所当然得到爱与关怀的人生,实在是美满。
没想到,他这片死寂灰暗的土地上,还能迎来这朵美丽的牡丹。
身上的剧痛也在她温柔的抚摸下缓解。
空蝉怜爱地抚摸着怀中人,这个世界的斑好惨啊!
背负太多,忍耐太久,连疼痛都成为习惯。
可他依然强大,依然挺立,依然在清醒中选择承担一切。
太惹人怜爱了,她总算明白救风尘为什么那么让人着迷。
那种在破碎中不失尊严的灵魂,最是令人心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