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两位嫂子下楼逛完花旗骰子、随后上楼休息开始,
大哥今晚的整体局势,就彻底拐进了下坡路。
先前我们一路连红、极限翻盘、双杀闲八,打得顺风顺水、气场全开,盈利步步叠加,看着红红火火。
可自从家属离场、我们真正放开手脚开打之后,运势反倒彻底拧了过来。
赌场最邪门的就是气运交替、阴阳反转。
之前顺风的时候,每一口赢钱都赢得小心翼翼、磕磕绊绊,如同针挑土一般,
一寸一寸慢慢攒、一点一点慢慢堆,好不容易累积起来的盈利,来之不易、步步艰辛。
可一旦陷入逆风,输钱的速度简直吓人,完全是水冲沙的架势。
辛辛苦苦攒下的红利,浪潮一过,瞬间冲刷殆尽,挡都挡不住。
几局冷门、几手烂牌、几次无解绝杀,账面数字眨眼间往下掉,快得让人心里发慌。
我心里暗自着急,再这么颓废低迷、逆势硬打下去,根本扛不住。
大哥口袋里虽说有百来万筹码底子,看着厚实耐打、底气充足。
可澳门赌场从不怕你本金厚,只怕你心态乱、逆势犟。
这种赢慢输快、红弱黑盛的颓势一旦形成,别说百来万,就算几百万坐在台面上,
照这个断头、咬路、频繁的打法,撑不了多久迟早会被慢慢磨干、逐步掏空。
深夜的美狮娱乐场,依旧是人潮涌动、灯火不灭。
凌晨的赌厅从来不会冷清,反而越到深夜越是热闹。
各路游客、老赌客、专职赌徒穿梭在一张张赌桌之间,
有人欢喜有人愁,有人翻盘有人爆输,喧嚣声、筹码声、喝彩与叹气交织在一起,盖住了所有人的心事。
我跟在大哥身后,一路沉默随行。
此刻我们两人的状态,像极了被困在玻璃罩里的苍蝇。
肉眼所见,场内灯火璀璨、遍地机遇,一张张赌桌看似全是机会、全是发财大路,前途看似一片光明。
可真正轮到自己入局,就是处处断路、处处冷门、处处死局,硬生生找不到一条可以突围的出路。
我心里无数次闪过念头:要不劝大哥暂时收手、停手换气、今晚到此为止。
但我心里也无比清楚,在赌局上头、逆势找路的阶段,想劝大哥收手,想都别想。
混迹澳场多年,大哥的性格我太懂了。
他从不惧输、不怕连黑,最怕的是认输、逃路、错过转机。
他从来不相信运势会一直黑到底,只相信路势轮转、红黑交替,越是连黑,
他越要在场内穿梭找拐点、抓翻身、等翻盘的那一口路。
我脑子飞速运转,不断复盘今晚所有牌路、所有败局。
从一房两厅断路、到狮王卡被人扰运、再到见闲打庄反被咬、顺势连折,
每一把输得都莫名其妙,全是极小概率的冷门绝杀,完全是气场被压、运势被锁的状态。
反观大哥,心态稳得可怕,脸上看不出半点急躁,依旧执着地在场内穿梭游走,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块电子路单。
他不打乱路、不打跳路、不打杂路,始终坚持自己多年的打法体系,只找自己最喜欢
、最熟悉的规整长连、顺势单边路。
哪怕全局逆风,他也绝不将就,宁缺毋滥,只等专属自己的牌型起势。
正沉思间,大哥脚步一顿,骤然停在一张中场赌桌前。
我立刻凝目看向屏幕路单,心里瞬间看清走势:
五庄一闲,庄路连续顺延,走势规整、一路单边,是大哥最偏爱、最熟悉的顺路形态。
难怪他会驻足。
没有丝毫犹豫,大哥直接落座,气场重新沉定下来。
落座瞬间,他抬手直接推出五万筹码,稳稳压实庄位,率先起手入局,抢占整桌主力注码位置。
紧接着随手将那张标志性的狮王会员卡递了过去,交给荷官登记刷卡。
不管是美狮还是美高梅,场内所有工作人员都心知肚明,
狮王会员是顶层高阶权限,级别极高、极少遇见。
只要这张卡一出,所有荷官、公关、服务人员态度瞬间转变
,从平常的程序化服务,变得格外恭敬、和蔼、谨慎,台面待遇直接拉满,不敢有半点怠慢敷衍。
此刻我们早已没了半点闲心,既没时间也没心情跟同桌零散赌客闲聊搭话,
全部心神都落在这一手关键翻身局上。
全场陆续跟风下注,三五千、一两万的零散注码铺满台面
,所有人都顺着五庄长连的红路追庄。
荷官是一位从业多年的老班长,手法老练、动作行云流水。
刷牌、抽牌、落牌一气呵成,没有半点拖泥带水,职业素养拉满。
在澳门中场赌桌,三万、五万的注码,已经是全场最大注码。
百家乐规矩铁律如山:
全场最大注,独享开牌权。
谁下注最重,谁就握有眯牌、开牌的权利,
除非最大注持有者主动示意让牌,否则无人能够插手,这是赌桌默认的规矩,毋庸置疑。
底牌落桌,大哥俯身握牌,开始缓缓眯牌定输赢。
第一张牌边角规整,是一张标准三边;
第二张轮廓圆润,是一张纯花公牌。
一公、一三边,底子极好,六点稳稳起步,牌型开局极其漂亮,瞬间让人看到翻盘希望。
我站在身后,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总算来了一把像样的底子。
大哥神色从容,淡淡开口:
“班长,先开闲牌。”
荷官应声抬手,双手缓缓掀开闲家两张底牌。
就在闲牌展露的那一刻,大哥眉头微蹙,无奈轻轻摇了摇头。
我定睛一看,心里瞬间一沉,彻底凉透。
闲家两张牌,不多不少,完美九点天牌!
秒杀,又是无解的天牌秒杀!
我们手里庄牌再好,三边配公顶满点数,顶天也就八点,永远压不过闲九。
结局早已注定,无需眯牌、无需补牌、无需挣扎,输局已定。
刚刚燃起的一点希望,瞬间被一盆冷水彻底浇灭。
我们两人沉默起身,准备离场换桌。
就在这时,峰哥黑着一张脸,快步从人群里挤了过来,神色颓靡,整个人状态极差。
他走近便低声问道:
“你们怎么样?有没有起色?”
大哥语气平淡,不带情绪地回道:
“还是老样子,没起色。”
峰哥闻言苦笑一声,开始倒起了苦水:
“我刚刚专门找人多的热闹大桌,想着人气旺、路势顺,跟着大流总能蹭一口红。
结果连着打三把,三把全黑,一把没赢,今晚真的太背了。”
混迹澳门的人都懂行话,黑即是倒霉背运,红即是顺风赢钱。
今晚我们三人,尽数深陷黑势,无人幸免。
大哥自己连折多手,本该心情压抑,可听完峰哥这番同病相怜的遭遇,反倒忍不住低笑出声。
这大概就是赌场的微妙心态,绝境之中、连败之时,
有人陪你黑、陪你背、陪你逆势,反倒能稍稍冲淡心里的郁结。
我站在一旁看着两人苦笑释怀,心里却是真真切切地着急。
外人看赌场输赢,只当是数字跳动、筹码游戏。
可只有身在局中的人才知道,每一枚筹码都是真金白银。
我忍不住在心里暗自感慨:
这钱,难道真的是大风刮来的吗?
百来万本金,经不起这样针挑土积攒、水冲沙溃败的颓废节奏。
再这么黑下去、乱下去、逆势硬刚下去,今晚好不容易打出来的所有战果,迟早要尽数还给赌场。
深夜赌厅灯火依旧亮得刺眼,人潮依旧汹涌不息。
可我们三人的前路,依旧笼罩在一片挥之不去的黑势之中,只能继续穿梭人海,默默等待那一道迟迟未到的翻盘红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