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枚实印在灰黑雾气的灌注下同时亮起,暗金色的纹路在那一瞬间暴涨了数倍,如同一片被点燃的暗金星海,在他脊背深处疯狂旋转。
而九处体窍在灰黑雾气的冲击下也比先前更加活跃,每一处体窍都如同一颗被压缩到了极致的暗金星辰,将涌入体内的灰黑雾气朝体窍深处压缩,再将压缩后的力量朝经脉中输送。
孟关将阴煞本源同时引入肉身之中,阴煞本源与灰黑雾气在他体内一冷一热,一阴一阳,在烛龙实印的引导下同时朝骨骼与肌肉深处渗去。
灰黑雾气与阴煞淬体同时进行,孟关的肉身在两种力量的反复冲击下如同一块被反复锻打的铁胚,每一次冲击都会将骨骼中的杂质带走一丝,每一次淬炼都会让肌肉纤维变得更加凝实,更加坚韧。
可是这种好事在他冲开两处体窍后,还是终止了,无论他引动再多的黑雾,体窍都是毫无变化。
孟关将神念从体内收回,从祭坛中层的石阶上站起身来,朝祭坛上方的黑色缝隙望去。
那道缝隙比先前更加宽阔,更加明亮,缝隙深处那片荒原上的灰黑雾气正以极为缓慢的速度朝外扩散,如同一道被撕开的伤口,在祭坛上空缓缓呼吸。
而在那道黑色缝隙的边缘,孟关看到了几道极淡极淡的灵力波动。
那些波动从缝隙深处传来,如同一群正在朝缝隙边缘靠近的飞鸟,在灰黑雾气中缓缓移动。
孟关以虚妄灵目朝那些波动扫去,灵目穿透了层层灰黑雾气,在缝隙深处的荒原边缘看到了几道极为模糊的身影。
那些身影中,有的身量极高,通体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鳞甲,如同一头从灰黑雾气中爬出的巨兽;有的则身形瘦长,穿着一身与灰黑雾气同色的长袍,如同一道在荒原上缓缓游走的影子。
那些身影的修为参差不齐,有的只有炼虚期,有的已经逼近合体中期,可它们身上都带着一股极为浓郁的阴煞之气,与孟关在灰岩山冥道深处见过的冥族战将极为相似。
冥族。
孟关将神念从体内收回时,祭坛上方的黑色缝隙已经比先前宽阔了将近一倍,缝隙边缘的灰黑雾气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朝两侧推开,露出一条通往深处荒原的通道。
那通道极宽,足可容十人并肩而行,通道两壁是灰黑色的空间壁垒,壁垒上布满了细密的空间法则纹路,那些纹路与祭坛上的暗红文字同出一源,只是更加古老,更加繁复,如同一道道被凝固在虚空中的伤痕,在灰黑雾气中泛着极淡极淡的幽冷光芒。
孟关以虚妄灵目朝通道深处望去,灵目穿透了层层灰黑雾气,在那片辽阔的荒原上看到了更多的细节。
荒原上的灰黑雾气比先前淡了几分,那些散落在荒原各处的法宝残骸与灵药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如同一片被时间遗忘的废墟,在虚空中沉默地躺了不知多少万年。
而在荒原极远处的地平线上,孟关看到了几道正在缓缓移动的身影,那些身影中有的通体覆盖着灰白色的鳞甲,有的穿着与灰黑雾气同色的长袍,它们正在荒原上缓缓搜索,将沿途遇到的灵药与材料一件一件地收入囊中。
冥族已经进入了那片荒原。
孟关将虚妄灵目从通道深处收回,在祭坛中层的石阶上盘膝坐下,将通天令从丹田中唤出,托在掌心,以神念沉入令牌深处那幅空间图景之中。
图景中,无妄海南端那片海底裂隙的黑色痕迹比先前更加清晰,更加宽阔,裂隙周围的灰黑雾气已经沿着海底地脉朝四面八方扩散,形成了一张极为庞大的网络。
那张网络从无妄海南端朝北延伸,越过北玄天域的冰原,穿过中央天域的平原与山脉,一直蔓延到东渊天域的灰岩山冥道附近。
而在那张网络的每一个节点上,孟关都看到了一道极淡极淡的黑色裂缝,那些裂缝有的只有数尺宽,有的已经扩张到了数丈,每一道裂缝中都涌出极为浓烈的灰黑雾气,雾气中夹杂着无数细密的空间法则碎片与阴煞之气。
那些裂缝遍布整个通天界,从北玄天域到南离天域,从东渊天域到西煌天域,每一域中都有数十道裂缝同时开启,如同一张巨大的蛛网,将整座通天界笼罩其中。
孟关将神念从通天令中收回,心中已经明白,祭坛上方的这道黑色缝隙并非孤立存在,它是整张网络的核心节点之一,也是当年冥族大能在两界之间开辟通道时留下的主通道之一。
如今主通道的封印已经衰弱到了极点,通道中的空间法则碎片与阴煞之气沿着地脉朝外扩散,在通天界各处撕开了无数道细小的裂缝,那些裂缝虽然不如祭坛上方的通道宽阔,却足以让修士与冥族通过。
整个通天界,正在被这张网络一点一点地撕开。
孟关将通天令收回丹田,从祭坛中层站起身来,朝祭坛最上层走去,那黑色缝隙的通道就在祭坛正上方,通道边缘的空间壁垒已经稳定下来,不再像先前那般剧烈震颤,通道中的灰黑雾气虽然仍在翻涌,却比先前平缓了许多,如同一道被疏通了的河道,水流虽然湍急,却不再朝两岸漫溢。
他走到祭坛最上层时,脚下的暗红文字与空间法则符号同时亮了一瞬,一股极淡极淡的空间法则波动从石阶中渗出,沿着他的脚底朝上蔓延,在他体内转了一圈之后又缓缓退去。
孟关以虚妄灵目朝通道深处仔细扫了一遍,确认通道中没有冥族残留的气息,也没有暗藏的禁制与陷阱,才从祭坛最上层朝通道入口走去。
通道入口处的空间壁垒极为光滑,如同一面被磨了万年的黑色琉璃,壁垒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暗红文字与空间法则符号,那些文字与符号如同一张被展开的巨网,将整条通道的结构牢牢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