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南说：
“康书记，您说得对。信心比项目重要。”
康代源看着他：
“李县长，你在汉川干的事，说明你有想法、有办法。
华融需要的就是能把事干起来的人。
你放开了干，该冲的冲，该推的推。
方向上有什么需要把舵的，我们商量着来。”
李南没有马上接话。
他端起面前那杯刚倒的热茶抿了一口，放下，语气不急不慢：
“康书记，县委是领导核心，
定方向、管大局，重大事情由县委决策。
县政府是执行机关，负责抓落实、
管行政，把县委的决定变成具体行动。
我理解的分工，是这个意思。”
康代源点了一下头，没有评价。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手没有离开杯沿，
指尖搭在杯壁上，像在摸一件需要确认温度的东西。
“你能这样想，事情就好办了。”
李南继续说道：
“我刚来，政府那边的口子需要理顺。
常务副县长费莫同志我接触过了，他工作踏实，
经验丰富，我已经请他多把把关。
其他几位副县长的分工，我也在逐一了解。
等我把情况摸透了，再向您汇报一份详细的工作计划。
到时候有什么需要县委把关的地方，我再来找您。”
康代源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费莫这个人，我听说过。
刘育德在的时候，他不太说话，但事情还是做的。
你用他，用对了。”
李南说“是，我也这么看”。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说的都是面上的事——桔子口大桥的善后、
干部队伍的状态、年前的重点工作，
没有触及太深的东西，也没有刻意绕开什么。
李南站起来：
“康书记，那我就先回去，政府那边还有一些事等着处理。”
康代源也站起来，从办公桌后面绕出来，送到门口。
他伸出手：
“李县长，华融这个摊子，我们一起扛。”
李南握住他的手：
“康书记，您放心。”
李南松开手，转身往走廊那头走。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听见身后那扇门轻轻合上了，
咔嗒一声，像是风从过道里挤过时顺势带上了门扉。
他没有回头，踩着台阶一步一步往下走，
声音像一个人的心跳，沉稳、规律，
正从一场刚刚见面的谈话中慢慢落地。
回到县政府后，李南李南在办公桌前坐下来。
他拿起笔，笔尖悬在纸面上方，
没有落下去——不是没东西可写，是东西太多，
需要理出一条线来，把那些散落的数据和片段串成一个可以落地的框架。
他到华融这几天，白天跑基层、夜里翻材料、看数据。
宫诚送来的那摞资料他翻了几遍——2004年全县Gdp57.74亿元......
农民人均纯收入2584元。
这些数字放在纸上干巴巴的，但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实实在在的人。
他把笔尖落在纸面上，开始写。
第一步：稳住农业底盘，把“粮袋子”变成“钱袋子”华融是农业大县，
粮食总产量48.11万吨，油料4.43万吨，棉花3.52万吨。
这些数字在全省排得上号，但问题是——东西种出来了，卖不出好价钱。
农民种粮积极性高，但种出来的粮食大部分以原料形式外流，
附加值留在别人手里。他写下几行字：
扶持农产品深加工、培育本地品牌、打通销售渠道。
具体来说，纺织、食品、
建材是华融的三大支柱产业——纺织有“湘妃”“漂亮宝贝”这样的品牌，
食品加工有大米、植物油、啤酒等品类，建材有石材加工。
但“支柱”这个词用得太重了，实际体量还不够大，产业链还不够长。
他在这段话旁边画了一个圈，写了一个字：长。
延伸产业链，把附加值留在本地，让农民从种地的人变成产业链上的人。
第二步：主攻工业，把“加工”变成“制造”。
华融工业增加值的增速不错，18.1%。但底子薄，规模以上工业企业数量有限。
纺织、建材、食品加工三大产业有基础，但停留在初级加工阶段。
他想起在汉川搞德川酒厂时的经验——一个老牌子，
改制之后注入新机制、新营销、新品牌，就能起死回生。
华融有纺织厂、有石材厂、有食品加工厂，
不少是改制后的民营企业，但缺的是规模效应和品牌效应。
他写下：园区化、集群化、品牌化。
石佛山工业园、华博石材工业园、插旗芥菜加工工业园已经形成了规模，
但还不够集中、不够强。下一步要把零散的企业往园区里引，
形成产业链上下游的配套，降低物流成本、提高议价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