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三道天道存在的威压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辰星仍独立于废墟中央,深深呼吸,努力将体内因连番剧变而翻腾不休的气息与心绪,一同强行镇压下去。
“宇宙树。”他在意识深处开口,声音因竭力保持平静而略显沙哑,“关于这个‘天道族’,你知道多少?”
“不知,亦无需知。”宇宙树的回应干脆到近乎冷漠,“你更无需知晓。当务之急,唯有一件,突破,成就真正的域主。一旦突破,你自会明白,为何无需将他们放在心上。”
这个回答让辰星微微一怔,他按捺住心绪,继续以平稳的语气道:“可他们已真切地站在我面前,实力深不可测,言谈间更暗示有‘域主之上’的境界。此等存在近在咫尺,我岂能不做了解?”
宇宙树陷入了漫长的沉默,那沉默中仿佛承载着无形的重压。
良久,它的声音才缓缓响起,比之前更加低沉悠远:“因果牵扯过甚,不可言说。 他们令你解决血色巨树,这恰是你突破域主的绝佳契机。专注于此。突破之后,你自会了然。”
辰星同样沉默了片刻,才继续问道:“那……突破之后,是否该去他们所说的‘乱流海深处’,看看所谓的其他域主,乃至他们的‘族群’?”
这一次,宇宙树回答得极快,甚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迫切:“去!必须去! 他们既能将天道存在组成‘族群’,便意味着‘域主之上’的道路在此地确有可能!这在诸天万界皆是传说,但在此处……或许真有一线窥见更高风景的机缘。 不可错过。”
辰星不再多言。
他心念一动,半步域主级的浩瀚精神力如无形的潮水轰然扩散,瞬息间笼罩了整个忍界!山川地势,生灵气息,尽数倒映于心。
几乎同时,他便精准锁定了宇智波月辉与野乃宇等人的位置。
让他略感意外的是,那些“彼岸”的代行者,竟然仍跟在月辉队伍的近旁。
辰星不知,正因他的介入与天道仲裁的突然降临,忍界本地的天道代行者未能按原本的任务对月辉他们出手,导致这些彼岸代行者依据交易,不得不继续跟随。
就在辰星身形微动,直接离开原地,去找野乃宇。
而他方才站立之处的空间,如同水波般无声荡漾,两道身影由虚化实,悄然显现。
正是墟,与那名号“均”的黑白气流仲裁者。
此刻的墟,脸上惯有的冰冷与神秘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压抑不住的烦躁与不甘。他盯着一旁的均,声音带着质询:“均,当初不是说好,助我夺取此界本源,你可得三成吗?为何方才那天道狡辩之后,你反而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仲裁姿态?”
那被称为“均”的黑白气流并未立刻回应。
他周身气流微微鼓荡,一股奇异而无质的能量悄然扩散,瞬息扫过整个忍界。
气流表面光影急速流转,映照出忍界的古今片段,最终,画面定格在一株散发着苍茫古老气息的参天巨树虚影上,随即一切景象戛然而止,仿佛被无形之手抹去。
做完这一切,均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这个世界,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那天道能如此精准地道出联盟核心规定中那些非明文的部分,说明其背后,很可能也有‘我们的人’在指点或支持。这并非你所说的‘野生世界’。再者,那‘血色巨树’……我观之不似凡物。且让那宇智波辰星去处理,看看能否引出其幕后之人。届时,再判断此界能否入手不迟。此刻静观其变,方为上策,免得招惹了不该招惹的存在。”
“我谋划了此界如此之久,就这样收手委实不甘心。!”墟恨声道,银眸中寒光闪烁,“而且眼看即将得手,却横生这许多枝节!那宇智波辰星成长得太过诡异!”
“正因你谋划许久,却依旧觉得简单?”均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淡淡的戏谑与告诫,“血色巨树,宇智波辰星,还有那个心思深沉的本土天道……这潭水下,怕是都连着联盟里某些大人物的线。耐心等着吧。”
墟重重冷哼一声,终究不再多言,身形与均一同缓缓淡去,仿佛融入了虚无。
几乎在同一时间,辰星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凭空出现在野乃宇等人临时休憩的林间空地。
他的出现毫无征兆,残余的半步域主气息即使极力收敛,依旧让所有精神紧绷的宇智波族人及那些彼岸代行者如临大敌!
“仓啷”之声连成一片,寒光凛冽的忍刀瞬间出鞘,冰冷的杀气弥漫开来。
“收刀!”月辉的厉喝及时响起。他独眼死死盯着辰星,确认无误后,果断挥手,以不容置疑的姿态令众人退开,兵刃归鞘,但警惕的目光始终未离辰星左右。
“辰星!”一声带着颤抖与无尽担忧的呼唤传来。
野乃宇的身影从人群中冲出,如同离弦之箭,直直撞入他的怀中,双臂紧紧环住,仿佛要确认他的真实存在,声音哽咽:“你…你终于回来了……那边刚才……”
辰星心中一痛,收拢手臂,轻抚着她微微颤抖的后背,声音低沉而沙哑:“野乃宇,听我说……我可能,必须离开忍界了。很快,或许就在三天之内。”
怀中的娇躯猛然僵硬。
野乃宇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着他,那眼中悲伤迅速被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取代:“这次!无论你去哪里,哪怕是刀山火海,无尽虚空,我也一定要跟你一起! 你别想再丢下我一个人!”
这时,月辉也大步走近,独眼中血丝未退,却燃烧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族长大人!宇智波的族人,愿誓死追随!无论前路是何等绝境,我等绝不后退!”
感受着怀中人的颤抖与眼前族人的灼灼目光,辰星心绪翻腾。
他正权衡着带他们离开的可能与风险……
一道纯白的身影,毫无征兆、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众人侧上方一根横生的枯枝末端。白面具。
“敌袭……!!!”
杀意瞬间沸腾!所有宇智波族人与彼岸代行者再次进入最高战备状态,气机死死锁定那不速之客。
辰星抬手,一股柔和的力量场拂过,示意众人稍安。他独自缓缓升空,与枝头的白面具隔空对峙,空气瞬间凝重如铁。
“你监视我?”辰星眼神锐利,金色光芒在眼底深处流转。
白面具缓缓摇头,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平淡却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无需监视。忍界万事,凡我想知,皆在感知。我早已标记你的族人,自然知晓此处。此前留他们,只为充作‘气运容器’,以完成某些必要布置。但现在……”
他的语气陡然变得无比沉重,甚至透出一丝近乎“急迫”的意味: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必须立刻,突破域主之境!否则……你我,连同你在意的所有人,都将有杀身之祸,不,是形神俱灭,而是存在痕迹被彻底抹除之祸!”
辰星瞳孔骤然收缩如针!
“我背后之人……绝非善类。”白面具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惊雷炸响在辰星灵魂深处,“你破坏我的计划,便是直接触怒了祂。如今你更将晋升域主,触及祂所在的层次……”
“祂很可能会亲自出手。”白面具一字一顿,那平淡语调下蕴含的大恐怖,让周遭光线都仿佛黯淡了一瞬,“届时,你、我、此界与你相关的所有生灵因果……皆可能在祂一念之间,归于虚无。”
一股比面对仲裁时更加冰冷绝望的寒意,瞬间席卷辰星全身!
本以为黑白气流的仲裁与三日之期已是最终考验,没想到,真正的恐怖阴影,一直笼罩在白面具之后!一个更不可测的域主级存在,已然将他视为必须清除的“变数”!
前有血色巨树须三日解决,后有未知域主强敌可能随时降临…… 危机非但未解,反而在“安全”的假象下,骤然攀升至前所未有的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