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外务省。
一间不起眼的密室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一盏台灯亮着。
东乡茂德坐在桌前，对面是两名穿着便服的鹰酱外交官。
他们的身份并未公开，档案上也查不到任何记录，但他们代表的，是白宫最高层的意志。
“东乡阁下，我方的条件很明确。”其中一名鹰酱人开口，语气平和，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讨价还价的分量。
“无条件投降。天蝗制可以保留，但必须接受盟军最高司令部的管辖。日本的主权范围将由盟军划定。军队必须完全解除武装，战犯必须接受审判。”
东乡茂德听完，点了点头。
这些条件，它已经从瑞士渠道听过不止一遍。
可今天，它想谈的不是这些。
“我明白。”东乡说，声音压得很低。
“但我想请贵方考虑一件事。”
“请讲。”
“日本投降之后，远东的格局将发生根本变化。贵国和苏国，在亚洲的利益并不完全一致。日本虽然战败，但地处远东要冲，对贵国而言，一个稳定的、可控的日本，比一个彻底崩溃的日本更符合贵国利益。”
鹰酱外交官对视了一眼。
“东乡阁下，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日本愿意在投降后，配合贵国的远东政策。”
“包括提供军事基地、共享情报、限制苏国在远东的影响力扩张。”
“作为交换，我方希望贵国在占领期间，对天蝗制的保留给予明确保障，并对战后日本的复兴提供必要的支持。”
“当然，我们愿意听从贵国的指示。”
“你们有何资格谈条件？”另一名鹰酱人挑了挑眉。
“不。”东乡摇头。
“我是在跟未来的盟友谈合作。”
密室里安静了几秒。
鹰酱外交官们没有立即回答，但东乡从他们的眼神里看出来，他们听进去了。
如今日本投降在即，鹰酱的目光早已越过太平洋，投向了更远的未来。
苏国在远东的扩张势头越来越猛，半岛已经被苏军控制了大半，如果日本本土再被苏国染指，鹰酱在整个西太平洋的战略布局都将面临巨大压力。
而一个由鹰酱单独占领的日本，就是遏制苏国在远东扩张的最好支点。
“东乡阁下，你的意见，我们会如实转报华盛顿。”鹰酱外交官合上了笔记本。
“但最终的决定权，不在我们手里。”
“当然。”东乡点头。
“但请贵方记住，日本愿意听从贵国的指示。这个承诺，从今天起就有效。”
鹰酱外交官站起身，微微点头，然后从侧门悄然离去。
东乡独自坐在密室里，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
但它的心里，比刚才踏实了许多。
帝国投降，不可避免。
可投降不等于灭亡。
只要天蝗制保住，只要日本不被彻底肢解，只要日后的国际格局出现有利于自己的变化，日本就还有翻身的机会。
广播协会的方向还亮着灯。
技术人员正在连夜调试设备，准备录制天蝗的终战诏书。
投降。
这是权宜之计。
东乡望着窗外，默默念了一句。
“终有一日，帝国必将重来。”
......
与此同时，东京，陆军省。
一间阴暗的密室里，几名陆军高级将领正围坐在桌前。
门外的卫兵已经被换成了最可靠的心腹，任何不速之客都休想靠近。
为首的是一名中将，陆军省军务局长，名叫吉积正雄。
它是主战派的核心人物，也是阿南惟几最信任的部下之一。
“诸位。”吉积的声音低沉而急促。
“陛下已经决定投降。这是不可改变的事实。但是......”
它的话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投降不等于放弃。我们只是暂时放下武器，等待时机。”
“什么意思？”一名少将问。
“你们想想，帝国投降之后，占领军是谁？”
“鹰酱。”
“对。可除了鹰酱，还有谁？”
“苏国。它们的军队已经进了半岛，下一步就是北海道。”
“没错。”吉积点头，一拳砸在桌上。
“鹰酱和苏国，战后必然翻脸。他们在欧洲已经杠上了，在远东也一样。”
“半岛、满洲、日本本土，每一处都是火药桶。只要他们打起来，日本就有机会。”
“什么机会？”
“重新武装的机会。”吉积压低声音。
“我们已经和鹰酱方面的人秘密接触了。他们答应，在占领期间，允许我们保留一部分‘警察力量’，用于维持国内秩序。”
“这些‘警察’，就是未来的军队。另外，军工体系不会全部拆除。一部分工厂会以‘民用’的名义保留下来，随时可以转产。”
“你是说，鹰酱默许我们保留实力？”少将半信半疑。
“不是默许。”吉积摇头。
“是他们需要我们。鹰酱要对付苏国，就需要在远东有一个稳定的后方。而日本，就是最好的后方。”
“只要我们对鹰酱有用，他们就不会把我们彻底按死。”
屋里沉默了一阵。
然后，一个接一个的将领微微点头。
“那我们现在做什么？”
“第一，配合投降，交出武器。该服软的，就服软。
“第二，保护技术人才和工业设备，把最有价值的军工专家和工程师保护起来，一个都不能落到苏国手里。”
“第三，继续与鹰酱方面保持秘密接触，争取在占领期间获得更多生存空间。”
“第四......”吉积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记住帝国的耻辱，记住谁让我们投降的。”
“迟早有一天，我们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哈依！”
......
当天深夜。
东京广播协会的录音室里，工作人员已经完成了所有设备的调试。
一座旧麦克风立在屋子中央，前面放着一张矮桌。
桌上摆着一份誊写工整的诏书。
几个技术人员反复检查了录音线路，确认无误后，退到了隔壁的控制室里。
外务省和宫内厅的官员们守在门外，等着天蝗的到来。
凌晨三点，一辆黑色轿车悄然驶入广播协会大院。
天蝗从车上下来，穿着一身深色西装，面容苍白，步子比平时慢了许多。
它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然后走进了录音室。
官员们鞠躬行礼，然后默默退出去，把门关上。
天蝗在麦克风前站了一会儿，看了看桌上的诏书。
然后，坐了下来。
录音开始。
“朕深鉴于世界之大势及帝国之现状，欲以非常之措置，收拾时局......”
它的声音很慢，很平，没有起伏，没有感情。
像是在念一份与自己无关的文件。
可那些站在走廊里的官员们，全都低下了头。
有的鬼子悄悄抹了抹眼泪，有的鬼子双拳紧握......
录音用了十几分钟。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天蝗缓缓站起身，走出了录音室，看了门口的官员们一眼，什么也没说，径直离开了。
只是背影显得苍老了几分。
日本，正式投降。
......
同一天夜里，半岛北部。
苏军远东方面军司令部。
华西列夫斯基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份来自莫斯科的紧急电报。
“日军即将投降。我军的首要任务，是抢在盟军之前，尽可能多地占领日本本土周边战略要点。北海道、南库页岛、千岛群岛，务必在日军放下武器之前完成部署。”
华西列夫斯基把电报看了两遍，放在桌上。
“日本人要投降了。”
“可我们要动起来。鹰酱已经在冲绳集结了庞大的舰队，随时可能登陆日本本土。如果我们不抢在他们前面，北海道就可能是鹰酱的了。”
“元帅同志，我们的部队已经准备好了。登陆艇和运输船都在海参崴待命。”
“好。”华西列夫斯基点头。
“命令，太平洋舰队从即日起加强在日本海的活动。步兵第87师、第355师，做好登陆北海道的准备。行动代号......‘八月风暴’。”
“是。”
参谋长转身出去。
华西列夫斯基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地图上，日本列岛的轮廓清晰可见。
北面是北海道，南面是九州，中间是本州。
鹰酱从南往北打，苏军从北往南推。
两股力量在日本本土相向而行。
同时考虑到华夏的局面。
如今东北军已经拿下了华北。
平津、山东、华东，他们的影响力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扩张。
这个曾经被所有人低估的盟友，如今已经成了远东棋盘上谁也不能忽视的力量。
苏国在远东的利益，红方的分量变得重要起来。
特别是东北军李云龙的分量。
“远东的棋局，越来越复杂了。”华西列夫斯基喃喃道。
随即写了一份报告，然后发回给大林同志。
内容是关于远东局势的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