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怪你们。”李云龙语气缓了缓。
“你们中大多数人，几个月前还在步兵连、炮兵营，有的连海都没见过，现在让你们当海军，是难为你们了。”
“但东北军要建立自己的海军，必须有人站出来啃这块硬骨头。”
“我听说，不少同志有情绪。觉得海军没前途，船不够，装备差，训练也上不去，还不如回陆军，起码还有枪有炮有仗打。”
“有这种想法的，我理解。但我不许这种思想在海军里蔓延。”
“今天我把话放在这里。海军，必须建！而且要建成一支真正能打的海军。哪怕现在只有几艘破船，也要练出个样子来！”
他扫视一圈，声音提高了几分。
“船不够，就用小艇代替！”
“炮不够，就把陆军的炮往船上搬！”
“没有教员，就请有经验的渔民、机械师、电工都找来，一个一个手把手教！”
“理论学不会，就上船去摸，去拆，去试！一次不行两次，十次不行一百次！东北军当年刚拉队伍的时候，枪都没有几支，不也打出了今天的局面？”
“你们是东北军海军的第一代人。苦，是苦。穷，是穷。可你们把路蹚出来了，后面的兵就有方向了！”
“你们将是海军的开拓者。”
“这是莫大的荣耀！！！”
众人听了渐渐抬起了头，望向李云龙。
眼见效果达到了，李云龙的话顿了一下，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现在我宣布几条。”
“第一，从明天起，所有海军指挥员和学员，分批上船轮训。不能只学理论。每月在船时间不得少于二十天。”
“司令部负责安排船只和区域，哪怕用渔船也要把人拉到海上去，必须适应海上作战。”
“第二，立即组织人员，挑选合适铁壳运输船，进行火力改装。先改出八到十艘临时炮艇，装上陆军火炮，组成近海机动队。人员全部从现役部队中挑选。”
“第三，后勤部门优先保障海军训练所需，油料、弹药、粮食，不能短海军一份。”
“第四，海军学院学员考核标准提高。考核不及格的，退回原部队。海军不是谁都能干，但谁要能干下来，就是东北军精锐中的精锐。”
“......”
随着一条条指示宣读下，台下一片寂静。
随后，萧劲第一个站起来。
“坚决执行李总指示！”
紧接着，在座的干部纷纷起身，齐声应道：“坚决完成任务！”
“好！”李云龙重重点头。
“就从今天开始。半年之后，我要看到一支能开船出去、能开炮命中、能在海上活下来的队伍。这是我给咱们海军定的第一个目标。”
“拜托各位了！”
随即站了起来，朝众人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众人纷纷起立，齐刷刷回礼。
......
接下来，李云龙在葫芦岛一待就是五天。
这五天里，几乎天天往码头上跑。
不是坐着听汇报，而是跟着萧劲和几个船厂的技术骨干，一条船一条船地看过去，敲敲船板，看看轮机舱，再蹲在甲板上用步子量尺寸。
改装方案是第三天定下来的。
选中的十艘铁壳运输船，排水量从八十吨到一百五十吨不等。
这些船原本是在渤海湾和辽东半岛之间跑运输的，船体还算结实，动力系统也能维持。
最大的优点是不怕折腾，吃水浅，能靠岸，也能在近海风浪里走。
“炮座安在船艏，位置尽量靠前。”李云龙蹲在码头边，用一根木棍在沙地上画着草图。
“不要用固定炮架，要可以旋转的。实在做不出来旋转的，就做成半固定，但炮口必须能左右调转。”
“船上不是陆地上，打起来的时候船在动，目标也在动，炮要是动不了，打个屁。”
“甲板下面要用钢板加固。”萧劲补充。
“75毫米炮的后坐力不小，光靠木甲板扛不住。我们打算在炮位正下方加装横向钢梁，把力分散到船体龙骨上。”
“这个你们专业，你们定。”李云龙点头。
“但要快。十天之内，我要看到第一批船出海打炮。”
“十天？”负责改装的船厂厂长面有难色。
“李总，别的都好说，关键是炮座和钢梁的钢材，目前库里不多。如果调配不及时，可能会耽误工期。”
李云龙转头看向陪同的后勤负责人。
“给他调。码头边上那么多废船，拆下来的钢板先顶上。主承力结构用新钢，其他地方用旧钢，够用就行。”
“是。”后勤负责人急忙记下。
第五天下午，第一艘完成改装的临时炮艇被拉出船坞，进行海上测试。
李云龙站在码头边，海风把他的军装下摆吹得猎猎作响。
那艘船不算大，漆成灰蓝色，船艏多了一门75毫米炮，后面架着两挺重机枪。
船尾的货舱口盖上木板，改成了简易弹药库。
几个战士在甲板上跑来跑去，有的在检查炮栓，有的在加固缆绳。
“过去看看。”李云龙吩咐道。
众人上了一艘交通艇，靠上炮艇。
李云龙翻身跳上甲板，在炮位旁蹲下来，伸手摸了摸炮管，又检查了炮座的固定螺栓，随即询问炮长。
“能打吗？”
炮长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原是炮兵连的排长，操了八年炮。
听到李云龙问话，赶紧立正。
“报告李总，能打！”
“能打中吗？”
“这......”炮长犹豫了一下。
“装上船才两天，海上的瞄准跟陆地上不一样，还没实弹校过。”
“那今天就校。”李云龙站起身。
“目标设置了吗？”
“设了。东南方向三公里外，有两艘废弃的渔船做靶船。”萧劲在旁边介绍。
“那就开出去，打给我们看。”
炮艇起锚，缓缓驶出港湾。
李云龙和萧劲站在驾驶台旁，看着船头劈开海浪。
海面不算太平，涌浪一浪接着一浪打来，船身晃动明显。
炮长带着几名炮手守在炮位前，测距、瞄准、装弹，动作一丝不苟。
“开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