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强行硬抗总督主,早就把他这副残躯掏空了。现在急火攻心,体内的死咒彻底爆发。
“姜老!”潘小贤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
入手处,老人的身体烫得吓人,皮肤下仿佛有无数条毒蛇在游走。
“放手……咳咳……我必须去……”姜羡风挣扎着想要推开潘小贤,但他现在的力气连只鸡都抓不住,“瑾秀是我这世上唯一的……唯一的……”
唯一的亲人。
虽然没有血缘,但那份羁绊比血还浓。
潘小贤看着怀里这个倔强又可怜的老头。
这老东西,刚才还劝自己别去送死,现在为了那个没血缘的闺女,连命都不要了。
“行了,别演苦情戏了。”潘小贤一巴掌拍在姜羡风后背上,一股纯正的太初源液顺着掌心渡了过去,强行压制住那暴动的死咒,“就你现在这德行,走到那估计都凉了。到时候我去救人,还得顺便给你收尸,买一送一啊?”
姜羡风被这一巴掌拍得差点背过气去,但也确实稍微缓过点劲儿来。
他抬头看着潘小贤,老泪纵横:“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潘小贤把他按回墙角坐好,自己拍了拍身上那件破烂斗篷上的灰,“我去。”
“正好,我也要去万妖神国找那朵花,顺路。”
姜羡风愣住了。
顺路?
去万妖神国确实要经过死魂河,但哭嚎峡谷可是有名的绝地,绕路走才是正常人的选择。特意跑进去救人,这哪是顺路,这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走钢丝。
“少帝……”姜羡风嘴唇哆嗦着,“你刚突破,境界不稳,身体又衰败成这样,瑾秀那边情况不明,甚至可能有埋伏……”
“哪来那么多废话。”潘小贤不耐烦地打断他,从储物戒里掏出几瓶丹药扔在姜羡风怀里,“我现在的实力你刚才也看见了,只要不是那个总督主亲至,一般的小鱼小虾还真不够我塞牙缝的。”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那副僵硬的老骨头。
“再说了,瑾秀姑姑当初为了掩护我撤退,差点把命搭进去。我潘小贤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这种欠人人情的事,心里总是膈应。”
“这人情不还,我念头不通达。念头不通达,这‘魂衰’来了我也扛不住。”
这理由很蹩脚,也很潘小贤。
姜羡风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要苍老的年轻人。
他突然想起了万年前的青帝。也是这般看似玩世不恭,实则重情重义。
老头子鼻子一酸,双膝一软,就要跪下去。
“少帝大恩……”
“哎哎哎!打住!”
潘小贤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往旁边一跳,没让姜羡风跪实。
“别整这套虚的。你是长辈,给我磕头那是折我的寿。本来我就没几天活头了,再让你这一拜,我怕直接原地升天。”
潘小贤伸手把姜羡风拽起来,动作粗鲁,却透着一股子劲儿。
“你要真想谢我,就给我好好活着。等我把人带回来,还得指望你给我画那个什么妖族圣地的图呢。”
姜羡风抹了一把老脸,用力点了点头。
“好!老朽这就闭关疗伤。若是少帝回不来……”
“呸呸呸!乌鸦嘴。”
潘小贤瞪了他一眼,转身走向密室出口。
走到门口时,他脚步顿了一下,也没回头,只是背对着姜羡风挥了挥那只枯瘦如柴的手。
“走了。”
神奇之地的出口连着灵霄神国西域的一座边陲重星——新罗星。这里是通往其他星域的交通枢纽,也是一道把穷鬼和老爷们隔绝开来的天堑。
城门口那两扇高达百丈的黑铁巨门半开着,门缝里挤满了等待通关的飞舟、异兽和衣衫褴褛的散修。
空气里弥漫着牲畜的骚味和廉价脂粉气。
一张足有半个城门大小的光幕悬挂在半空,上面流转着几个人像。
居中那个,剑眉星目,嘴角噙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意,那是曾经的潘小贤。画像下方的数字红得刺眼:【悬赏:一千五百万极品灵晶。死活不论。】
旁边还挂着姜羡风那老头的画像,赏金也不低,五百万。潘小贤好奇通缉里面居然没有端木长青的
“啧,涨价了。”
人群里,一个佝偻着背、浑身裹在发馊破斗篷里的老头,抬头瞥了一眼那光幕。他伸手在腋下挠了挠,动作粗鄙,指甲缝里还嵌着黑泥。
旁边一个牵着双头蜥蜴的壮汉嫌恶地往旁边挪了两步,骂道:“老棺材瓤子,离远点!别把晦气传染给老子的坐骑!”
潘小贤没恼。他甚至还得感谢这壮汉。
以前要是被人这么骂,他早就一巴掌把这蜥蜴拍成壁虎干了。但现在,他只是咧开嘴,露出两排摇摇欲坠的黄牙,喉咙里发出拉风箱似的“呼哧”声,顺势往旁边一歪,半个身子靠在了城墙根上。
这一歪不要紧,他那件斗篷下摆被风吹起一角,露出了一条如同枯柴般的小腿。皮肤上长满了铜钱大小的黑斑,有些地方甚至溃烂流脓,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尸臭。
“呕——”
那壮汉看了一眼,隔夜饭差点吐出来,连骂人的兴致都没了,拽着蜥蜴慌不迭地钻进了前排队伍:“真他娘的倒霉,出门碰上个活死人!”
潘小贤慢吞吞地把斗篷角掖好。
他甚至不需要刻意伪装。
体内的灵力虽然是灵虚中期的汪洋大海,但肉身这层大坝已经千疮百孔。死气和暮气不是演出来的,是从骨髓里往外渗的。
现在的他,就是潘老贤。哪怕是他亲爹来了,也得验个dNA才能相认。
队伍像蜗牛一样蠕动。
前方设了三道关卡。
最外层是普通的披甲卫士,手持一种名为“鉴灵尺”的法器,挨个在路人身上戳。
“姓名?”
“潘……老根。”潘小贤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卡了把沙子。
卫士捏着鼻子,鉴灵尺在他肩膀上敲了一下。
尺子亮起灰蒙蒙的光——这是气血衰败、寿元将尽的标志。
“去哪里?”
“东边……找个地儿埋……咳咳咳!”潘小贤弯下腰,剧烈咳嗽起来。这一咳,一口带着黑丝的浓痰直接喷在了卫士的靴子上。
卫士脸都绿了,一脚把他踹开:“滚滚滚!真特么晦气!下一个!”
潘小贤顺势在地上滚了一圈,也没爬起来,就这么手脚并用地往前蹭。那副卑微求活的模样,让周围那些趾高气昂的修士们眼中除了厌恶,再无半分警惕。
然而,第二道关卡就没这么好糊弄了。
那里坐镇着一名身穿银甲的将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