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陆在疯狂扩张。
十里……百里……千里……
原本虚假的边界被撑破，混沌的雾气向四周退散。
外界。
“轰！”
又是一声巨响。
潘小贤布置的“万象森罗·大阵”，已经被辛泽洋拆得只剩下最后薄薄的一层。
那些作为阵基的破铜烂铁，此刻已经全部化为了铁水。
辛泽洋站在阵外，距离潘小贤只有不到十丈。
他能清晰地看到，那个盘坐在地的身影，此刻正处于一种极为诡异的状态。
潘小贤的身体不再颤抖，那些裂开的伤口也不再流血，反而结出了一层灰扑扑的石壳。
就像是一尊正在风化的石像。
但他身上的气息……没了。
不是死了的那种没了，而是彻底消失在了辛泽洋的感知里。
明明眼睛能看到他在那里，但神识扫过去，却是一片空空荡荡。
“失败了？”
辛泽洋眉头紧锁，随即冷笑，“果然，贪心不足蛇吞象。本源反噬，身死道消，连神魂都被同化成了虚无。”
他抬起手，掌心墨绿光芒吞吐。
“既然你死了，那你体内的那些宝贝，老夫就只好剖开你的肚子自己取了。”
就在他的手掌即将落下的瞬间。
潘小贤体内的小世界，完成了最后的蜕变。
天，亮了。
原本漆黑一片的穹顶，此刻变成了澄澈的蔚蓝。白云悠悠，那是灵气液化后的产物。
那颗新生的恒星高悬于空，洒下亿万道金光。
下方，是一望无际的褐色陆地。
陆地边缘，是汹涌澎湃的海洋。那不是普通的水，而是潘小贤一身磅礴法力液化而成的“无量海”。
而在大陆的最中央。
原本那座金碧辉煌、俗气无比的道宫，此刻正坐落在半山腰上。
那是一座山。
一座高耸入云、巍峨磅礴，仿佛支撑着整个天地的太古神山！
山体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青灰色，岩石嶙峋，透着一股历经亿万年岁月的苍茫气息。
那株一直在潘小贤体内蹭吃蹭喝的玄青菩提树，此刻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它的根系深深扎入神山内部，树冠遮天蔽日，每一片叶子都晶莹剔透，散发着勃勃生机。
在它的滋养下，原本光秃秃的神山开始泛绿。
野草疯长，藤蔓攀爬。
虽然整个世界依然死寂，没有任何飞禽走兽，但那种“活着”的感觉，却比任何幻境都要真实一万倍。
这就是山海境的标志，内景外显，自成一界！
道宫大殿内。
一直闭目盘坐的那个身穿白袍、眉心生有竖眼的元灵小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与潘小贤如出一辙的、带着几分痞气的笑容。
“成了。”
潘小贤的神魂小人从道宫大殿中飘然而出。
以前在道宫里，他只能靠意念瞬移，那是假的。
现在，他脚踏实地，感受着脚下泥土的松软，闻着空气中那股混合着青草和雷霆的清新味道。
他试着跳了一下。
重力适中，大概是外界的一点五倍。
“这就是我的世界？”
潘小贤悬浮在半空，俯瞰着脚下这片独属于他的疆域。
那座太古神山像是一根定海神针，镇压着整个世界的地水火风。山体之上，隐约可见一道道灰金色的纹路，那是“神魔镇狱臂”的法则投影。
而在神山之巅，雷云密布。
黑白两色的雷霆在云层中穿梭，那是他的本命神通“九劫戮魂雷”。
“系统，我现在算什么境界？”
【滴！恭喜宿主，成功构建小世界。】
【当前境界：山海境初期（稳固）。】
【评价：由于融合了核心级碎片，宿主的内景世界强度远超同阶，但因缺乏生命规则，世界尚不完整。】
“够用了。”
潘小贤握了握拳。
那种掌控一切、言出法随的强大感觉，让他沉醉。
在这里，他就是神。
“既然家里装修好了，那也该出去送客了。”
潘小贤抬头，目光仿佛穿透了世界壁垒，看到了外面那个正准备对他动手的“客人”。
辛泽洋觉得自己在做梦，一个荒诞至极的噩梦。
那个前一刻还在阵法里像只待宰羔羊般挣扎的小子，此刻正站在一片狼藉的废墟中央。他身上的黑袍虽然破烂，沾满了血污，但那双黑金异瞳中透出的光，却让辛泽洋这位山海境大能感到一阵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那不是猎物看猎人的眼神。
那是神只俯瞰蝼蚁的淡漠。
“山海境？不可能！”辛泽洋厉声咆哮，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恐而变得尖锐刺耳，“短短半盏茶的功夫，你怎么可能跨越天堑？假的！全是幻术！你这妖孽休想乱我道心！”
他不信。
修真界铁律，破境山海需感悟天地，需水磨工夫，需九死一生。哪有像这就着几块破铜烂铁和不明碎片，像吃快餐一样直接吃成山海境的？
“给老夫死来！”
辛泽洋彻底疯魔，他不愿相信眼前的事实，或者说，他不敢相信。一旦这是真的，那刚才对方吞噬的那三块碎片，究竟是何等逆天的神物？
轰！
墨绿色的神光在他掌心疯狂汇聚，那是他毕生修为的结晶。周遭的幻光迷雾被这股力量强行排开，一只足有亩许大小的墨绿鬼爪凭空成型，带着腐蚀空间的剧毒与恶臭，直取潘小贤的天灵盖。
这一击，他燃烧了寿元。
潘小贤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感受着体内那座巍峨神山传来的厚重律动，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老狗，嗓门大不代表本事大。”
潘小贤右手缓缓抬起，掌心向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托起一根羽毛。
“凝山。”
两字吐出，言出法随。
嗡——！
整片幻光迷域的空间猛地向下一沉，仿佛有什么不可名状的庞然大物即将挤入这片狭小的现实。
潘小贤掌心之上，一座迷你的山峰虚影骤然浮现。
那不是普通的灵力显化。
那是一座通体青灰、嶙峋峥嵘的太古神山。山体之上，灰金色的神魔纹路如同血管般搏动，山巅雷云翻滚，黑白二色的雷霆交织成网。而在那山腰处，一株郁郁葱葱的菩提古树舒展枝叶，洒下万道青光，将整座山峰映衬得神圣而诡异。
“这……这是什么东西？！”
辛泽洋冲到一半的身形猛地一滞，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作为山海境，他太清楚“凝山”神通意味着什么。那是将内景世界的投影具象化，作为最直接的物理打击手段。
通常刚入山海境的修士，凝出的山不过是一块稍大点的灵石疙瘩，光秃秃的毫无生气。
可潘小贤手里托着的这座……
那哪里是山？那分明是一个完整的、活着的、且充满了毁灭气息的世界一角！
“去。”
潘小贤手腕一翻，像是扔一块板砖一样，将手中的神山虚影轻飘飘地砸了出去。
动作随意，却重若万钧。
辛泽洋避无可避，只能硬着头皮迎战。
“凝山！给我挡住！”
他另一只手疯狂结印，一座墨绿色的小山也随之浮现。那是他的内景投影，一座被毒水浸泡了数百年的孤峰，上面寸草不生，只有毒虫爬行。
两座山，在虚空中相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