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玄行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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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雄师破雒叩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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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接上回,温暖的阳光穿过绵竹郡守府敞开的堂门,在青石地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府内,三军主帅——秦公、丞相简宇正端坐主位,猩红披风自肩头垂落,他手中把玩着一枚从高沛处缴获的玉佩,目光沉静地听着各方汇报。

“禀大哥,城中肃清已毕,降卒共计九千三百余人,已按旧例,愿留者打散编入各营,愿去者发放钱粮遣返。府库钱粮、武库军械正在清点。”张绣的声音带着鏖战后的沙哑,但语气振奋。他脸上还沾着一道未擦净的黑灰,铠甲上凝固的血迹在光线下显出暗沉的色泽。

贾诩坐在左侧文臣首位,他身形瘦削,面容清癯,一双眼睛半开半阖,仿佛永远睡不醒,但偶尔睁眼时,眸中闪过的精光却让人不敢直视。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缓:“主公,绵竹一下,我军兵锋已直指雒城。雒城乃成都北面最后一道坚城屏障,刘璋得知之后,必然惊惶,定会遣其最为倚重之将前往把守。”

法正接口,他是益州本地人,对成都人物了如指掌,此刻抚着修剪整齐的短须,分析道:“文和先生所言甚是。刘璋可派之将,无非几人。除去老将严颜在巴郡难以调动,大将张任受猜疑不被重用外,其妻兄吴懿,沉稳持重,在军中素有威望,当为主将。吴懿从弟吴班,勇猛敢战,可为辅佐。此外,刘璋麾下尚有泠苞、邓贤二将,皆以勇力着称,然性情急躁,谋略稍逊。以此四人统兵守雒城,最为可能。”

简宇微微颔首,将玉佩放下,发出清脆的“哒”一声。他目光扫过堂下肃立的众将——马超银甲耀眼,身姿挺拔如枪,年轻的脸上是压抑不住的求战渴望;孙策站在他身侧,赤色战袍衬得他眉目愈发英挺,气质较马超更为沉稳;老将黄忠抚着花白长髯,虎目半眯,似在养神,但挺直如松的腰背显示出随时可暴起杀敌的锐气;张合面容刚毅,抱臂而立,是典型的河北大将风范。

“雒城必须速取。”简宇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我军挟涪城、绵竹连胜之威,士气正盛,当一鼓作气,绝不给刘璋喘息、调集四方兵马来援之机。” 他顿了顿,直接点将:“张合、黄忠听令!”

“末将在!”二人同时踏前一步,甲叶铿锵。

“命你二人为先锋,率本部精锐,我再予你们三万兵马,共计五万大军,明日清晨即行开拔,南下直取雒城!若敌军出城迎战,则力求歼灭其有生力量;若其坚守不出,则围困城池,待我大军抵达!”

“末将领命!”张合抱拳,声音沉稳有力。

黄忠哈哈大笑,声若洪钟,抱拳道:“主公放心!老夫这把骨头,正想再活动活动!定不叫雒城守军小觑了我军!”

简宇又看向其余众将:“其余各部,今日于绵竹休整,补充给养,检修军械。后日拂晓,随我亲率十万主力,进军雒城!”

“诺!”众将齐声应和,声浪在府堂内回荡,惊起了檐下栖息的几只麻雀。

与绵竹弥漫的锐气相比,数百里外的成都,正被一片巨大的恐慌和愤怒所笼罩。

州牧府大堂之上,刘璋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猛地将案几上的一方上好砚台扫落在地,墨汁与碎裂的砚台碎片四溅,污了华贵的蜀锦地毯。

“张松!孟达!逆贼!无耻狗彘不如!”他嘶声怒吼,因极度愤怒而扭曲的面容再无半分平日里宽厚仁弱的模样,倒显出几分狰狞。他手指颤抖地指着空荡荡的大堂,仿佛张松、孟达就站在那里,“我待他们何等优厚!官职、财货、信任……他们竟如此对我!背主求荣,猪狗不食!”

“主公息怒!保重身体要紧啊!”堂下心腹从事王累等人连忙劝慰,脸上也尽是惶恐之色。

“息怒?你叫我如何息怒!”刘璋咆哮,“涪城丢了!杨怀死了!张松、孟达这两个吃里扒外的贼子!去!快去!把他们在成都的家小,全部给我抓起来!我要亲自审问,要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一名侍卫官匆匆领命而去,不多时却脸色发白地回来,扑通跪倒:“主……主公……张别驾与孟将军府邸早已人去楼空,细软皆无,据四邻说,半月甚至月前,其家眷便已陆续以各种借口离开成都了……”

“噗——”刘璋闻言,急火攻心,只觉得喉头一甜,竟真的喷出一小口血来,身子晃了晃,颓然跌坐回榻上,脸色由青转白,喃喃道:“早有预谋,早有预谋!我真是有眼无珠……有眼无珠啊……” 堂上一片死寂,只闻刘璋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抽气声。

这可怕的寂静并未持续多久,便被另一阵仓皇的脚步声打破。一名信使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进大堂,扑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和无法抑制的颤抖:“主公!大事不好!绵竹急报!高沛将军率军驰援涪城,在鹰嘴谷中伏……全军尽没,高将军被马超斩杀!随后……随后简宇贼军冒充高将军败兵,诈开绵竹城门,赵晟将军虽识破奸计,力战不屈,最终……最终殉城了!绵竹……绵竹已落入贼手!”

“轰——”这道消息如同九天惊雷,在州牧府炸响,将所有人最后一丝侥幸劈得粉碎。

刘璋呆住了,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在榻上,双眼空洞地望着屋顶华丽的藻井,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绵竹!那可是绵竹!涪城之后,绵竹是拱卫雒城、成都的又一要害!高沛、赵晟,都是他倚重的将领,竟然就这么没了?两座重镇,短短时间内相继易主?

“主公!主公!”王累等人慌忙上前,掐人中的掐人中,抚胸口的抚胸口。

良久,刘璋才猛地吸进一口气,像是濒死的鱼,眼中重新聚起焦灼惊惧的光芒,他挣扎着坐起,声音嘶哑尖利:“雒城!雒城!快!雒城绝不能有失!雒城若再丢,成都…成都就…” 他不敢再说下去,那后果让他浑身发冷。

“快!传我命令!”刘璋用尽力气嘶喊,“命吴懿、吴班、泠苞、邓贤,即刻点齐五万兵马,速速赶赴雒城!告诉吴懿,雒城必须给我守住!人在城在!丢了雒城,提头来见!”

命令被疾速传达下去。刘璋喘了几口气,又想起什么,如同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对了,还有,还有严颜!巴郡太守严颜!快马加鞭,令他尽起巴郡之兵,火速北上,救援雒城,夹击简宇!告诉他,益州存亡,巴郡安危,皆系于此战!让他务必速来!”

随着一道道命令从州牧府发出,整个成都彻底陷入了恐慌。市井间流言四起,粮价一日数涨,豪门大户紧闭门户,暗中收拾细软,寻常百姓则惶惶不可终日,不知战火何时便会烧到自家门前。

秋风吹过雒城高耸的城墙,带着寒意。吴懿比吴班、泠苞、邓贤早半日抵达。他一入城,顾不上休息,立即登城巡视。雒城城墙由巨石砌成,高约四丈,厚亦近三丈,女墙、箭垛完整,护城河引附近活水,宽深过人。

城头床弩、抛石机等守城器械虽有些老旧,但数量不少。库中粮草,据报可支全城军民三月之用。看到这些,吴懿紧绷的心弦略微松了一丝。凭借此城,只要指挥得当,坚守待援,并非没有希望。

他将重点防御方向放在北门,亲自布置兵力,检查守城物资,又命人将城外靠近城墙的民居酌情拆除,清理出开阔地带,防止敌军借助掩护接近城墙。

午后,吴班、泠苞、邓贤相继率部入城。吴班是吴懿从弟,年约三旬,面庞方正,见到吴懿便抱拳道:“兄长,我等来迟了。” 泠苞与邓贤则都是典型的勇将模样。泠苞身材魁梧,豹头环眼,声若洪钟;邓贤精悍些,目光流转间带着几分桀骜。

四人齐聚城楼议事。吴懿将当前情势和城防布置简要说明,最后沉声道:“简宇连克涪城、绵竹,其势正盛,兵锋锐利。杨怀、高沛皆勇将,却接连败亡,足见敌军之强,主将之能。我军虽有五万,然敌军兵力恐数倍于我。当下之计,唯有凭借雒城坚墙深池,固守待援。我已得主公急令,巴郡严颜太守已率军北上,只要我等能坚守一段时日,待严太守兵至,内外夹击,方可破敌。诸位将军,万万不可因怒兴兵,擅自出战,徒耗兵力,堕了守城根本。”

吴班点头:“兄长所言甚是,我等自当谨守。”

泠苞却有些不服,他素来自恃勇力,听闻杨怀、高沛战死,心中本就憋着一股火,想要报仇雪恨,更对所谓的“简宇大军”有些轻视,认为不过是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他瓮声瓮气道:“吴将军是否太过谨慎了?贼军远来,已是疲敝,又连战两场,岂能没有折损?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彼军正处‘三竭’之时!而我军以逸待劳,正当出城迎头痛击,挫其锐气!何必学那乌龟,缩在壳里?岂不惹天下人笑话我益州无人?”

邓贤在旁帮腔:“泠将军言之有理。何况我等据城而守,固然稳妥,但若让贼军轻易便兵临城下,从容围困,恐更伤士气。不如先战一场,即便不胜,也可知敌军虚实。”

吴懿眉头紧锁,脸色严肃起来:“二位将军!此非争一时意气之时!雒城关系成都安危,关系主公基业!岂能儿戏?简宇若易与之辈,安能连破我两座重镇,连斩我两员大将?军令如山,没有我的将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战,违令者,军法从事!” 最后一句,已是声色俱厉。

泠苞、邓贤见吴懿动了真怒,且搬出军法,只得勉强压下心中不服,抱拳道:“末将领命。” 但二人眼神交汇间,仍满是不以为然。

翌日,天色微明,秋雾弥漫。雒城北门城楼上,守夜士卒刚刚换岗,打着哈欠,搓着冻得发僵的手。忽然,地面传来沉闷而有节奏的震动,远处地平线上,一道黑线缓缓涌现,继而变成潮水般的军阵。旌旗如林,在晨雾中招展,当先两面大旗,一书“张”,一书“黄”。

“敌军来了——!”凄厉的警报声响彻城头。瞬间,雒城如同被惊醒的巨兽,战鼓擂动,号角长鸣,士兵们奔跑着进入战位,空气中弥漫开紧张至极的气息。

吴懿、吴班、泠苞、邓贤迅速登城。吴懿极目望去,只见城外大军井然有序地列阵,衣甲鲜明,刀枪耀目,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心中不由更沉。尤其是敌军中军阵前那两员大将,虽看不清面目,但那份渊渟岳峙的气度,绝非寻常将领。

泠苞也趴在垛口后张望,他一眼就看到了“黄”字旗下那名须发花白的老将,指着那边对邓贤嗤笑道:“邓兄你看,那人便是黄忠?果然老迈!简宇军中当真无人矣,竟派一老卒为先锋,岂不可笑?杀鸡焉用牛刀,待我出城,三合之内必斩此老卒于马下,先夺个头功,也叫吴将军看看我等厉害!”

邓贤也有些意动,但想起吴懿的严令,迟疑道:“可是……泠将军,吴将军已经有令在先……”

“哎呀!”泠苞不耐烦地打断,“你怎地这般婆婆妈妈!待我斩了敌将,得胜回城,吴将军高兴还来不及,岂会怪罪?你为我掠阵,若我得手,你便率军掩杀,必可大破其先锋,扬我军威!”

说罢,他不待邓贤再劝,也不请示吴懿,径直点齐本部三千精兵,令军士打开城门,放下吊桥,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泠苞!回来!”吴懿在城楼上看得分明,又惊又怒,厉声大喝,急令鸣金。然而清脆的金锣声被城下泠苞军的鼓噪和战马嘶鸣掩盖,泠苞充耳不闻,直趋阵前。

黄忠与张合并辔立于阵前,正观察雒城防务。忽见城门洞开,一将率军冲出,旗号乃是一个“泠”字。黄忠抚髯笑道:“儁乂,看来果有嫌老夫年迈之人,前来送死了。”

张合亦笑:“老将军正可活动筋骨,让蜀中知晓,何为老当益壮。”

黄忠拍马缓缓而出。两军阵前,晨雾略散。泠苞见黄忠果然出阵,仔细打量,只见对方虽白发苍苍,但面色红润,目光如电,身躯挺拔,手中那口大刀看起来分量不轻,心中微凛,但嘴上不肯示弱,大喝道:“来者可是黄忠?老匹夫,不在家中抱孙子,安敢犯我境界?速速下马受缚,本将军或可饶你一命!”

黄忠不怒反笑,声若洪钟,在空旷的原野上传出老远:“娃娃,口气不小。老夫这口刀,久未饮血,今日便用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儿祭刀!来吧,让你先攻三招,免得天下人说黄忠欺负后生晚辈。”

泠苞何曾受过如此轻视,勃然大怒,更不答话,催动战马,手中长矛抖出碗大枪花,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直刺黄忠心口。这一枪凝聚了他全身力道,又快又狠,城上川军见了,齐声喝彩。

黄忠却是不闪不避,直到矛尖将至胸前尺余,方才轻描淡写地将手中大刀向上一抬,用那宽阔厚重的刀面一封。“铛——!”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巨响迸发,火花四溅!

泠苞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顺着矛杆传来,双臂剧震,虎口迸裂,长矛险些脱手,胸中气血翻腾,战马也被带得“噔噔噔”连退数步。他心中骇然:“这老儿好大的力气!”

不等他喘息,黄忠的大刀已如影随形般横扫而来,刀光如雪,寒气森然,直取泠苞腰间。泠苞吓得魂飞魄散,慌忙竖矛格挡。“铛!”又是一声巨响,泠苞双臂酸麻欲折,五脏六腑都似移了位,喉头一甜,一口鲜血涌上,又被他强行咽下,已然受了内伤。

黄忠得势不让,手中大刀展开,刀光霍霍,如同暴雪狂风,将泠苞周身尽数笼罩。泠苞方才的骄狂早已化为无尽的惊恐,拼尽全力,将长矛舞得风雨不透,勉强招架,但已全然落入下风,险象环生。

战不到七八合,黄忠卖个破绽,刀势稍缓。泠苞求生心切,以为有机可乘,挺矛疾刺黄忠面门,意图逼退对方,趁机回马。岂料黄忠早有准备,大喝一声,如半空炸雷,侧身让过矛尖,手中大刀借势抡圆,以劈山断岳之势,自左上向右下猛劈而下!

这一刀,快如闪电,重若千钧,刀锋未至,凌厉的劲风已压得泠苞呼吸一窒。

泠苞魂飞天外,拼命将长矛向上架去,意图格挡。“咔嚓!”一声脆响,那精铁打造的矛杆,竟被黄忠这凝聚毕生功力的一刀,硬生生劈成两段!刀势丝毫不减,顺着泠苞的顶门、面门、胸膛,直劈而下!

城上城下,数万将士俱皆目睹了这惨烈骇人、永生难忘的一幕:那刚才还威风凛凛的泠苞将军,连人带马,被黄忠一刀,自中间劈为两片!鲜血如同暴雨般喷洒,内脏哗啦流了一地,战马的悲鸣与尸体重重倒地的闷响,交织成死亡的乐章。

瞬间,战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唯有秋风拂过旌旗的猎猎声,和战马不安的响鼻。

“哗——!”短暂的死寂后,简宇军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浪直冲云霄。而雒城城头,则是一片惊恐到极致的哗然与倒吸冷气之声,许多士兵面无人色,双腿发软。

“泠苞!”邓贤在城上看得真切,他与泠苞交情深厚,眼见挚友死状如此凄惨,瞬间双目赤红,悲痛与愤怒冲垮了理智,嘶声吼道:“开城!为我兄弟报仇!” 他不顾吴懿在旁的厉声阻止,点起兵马,冲下城楼。

吴懿急得连连跺脚,下令关闭城门,但邓贤所部已涌出,城门一时无法闭合。他只能急令城头弓箭手准备,以防不测。

邓贤率军冲出,满腔悲愤,径直杀向黄忠,口中怒吼:“老贼!还我兄弟命来!”

黄忠斩了泠苞,气定神闲,正待回马。旁边张合道:“老将军连战辛苦,此贼交由末将。” 说罢挺枪跃马,拦住邓贤。

邓贤武艺本略逊泠苞,此刻又心浮气躁,一心报仇,招式虽猛,却破绽百出。张合乃河北名将,枪法稳辣兼备,最擅捕捉战机。战不五合,张合觑见邓贤一个猛刺落空,胸前空门大露,手中长枪如毒龙出洞,疾刺其心窝。邓贤慌忙回枪格挡,却已慢了半分,被张合一枪刺穿左肩,深入骨肉。

“啊!”邓贤惨叫一声,手中兵刃落地,翻身栽下马背。张合麾下士卒一拥而上,将其生擒活捉。

此时,吴懿在城上见泠苞惨死,邓贤被擒,出城的部队群龙无首,陷入混乱,而黄忠、张合已挥动令旗,指挥大军趁势掩杀过来。他知道若让敌军就此夺门,雒城顷刻即破。当机立断,厉声下令:“放箭!掩护我军回城!快!”

城头箭矢如雨落下,暂时阻住了简宇军的追击势头。吴懿与吴班拼死指挥,将溃退的败兵接应入城,随即急忙拉起血迹斑斑的吊桥,关闭沉重的城门,插上粗大的门闩。

经此一阵,出城的三千兵马折损过半,主将泠苞被阵斩,副将邓贤被生擒,旌旗器械丢弃无数。更重要的是,守军士气遭到毁灭性打击。吴懿清点人数,守军已不足四万五千,且多数面带惧色,窃窃私语,皆言黄忠之勇,有如鬼神。

吴懿心中沉重如铅,深知此时绝不可再出战。他下令四门紧闭,加派士卒巡逻,严查懈怠,又将城中青壮组织起来协助守城,搬运物资。他严令:无论敌军如何挑战辱骂,绝不许一人出战,违令者立斩!同时,他将惨败消息再次以加急文书报送成都,并再次催促严颜速速来援。

城外的黄忠与张合,则按照简宇将令,并不急于攻城,而是在城外选择要地,扎下坚固营寨,挖掘壕沟,树立栅栏,将雒城围困起来。他们每日派骑兵巡逻,截断雒城与外界的联系,并不时派小队至城下挑战,辱骂叫阵,意图激怒守军,消耗其士气。

两日后,简宇亲率十万主力大军,浩浩荡荡抵达雒城下。但见连营数十里,旌旗遮天蔽日,鼓角之声相闻,将雒城围得如铁桶一般。

川兵站在雒城城头望去,目之所及,尽是敌军营帐与如林刀枪,在秋日阳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芒,杀气之盛,直冲霄汉。城中守军见此情景,本就低落的士气更是一落千丈,人人自危。

简宇率军抵达后,立即升帐。听完黄忠、张合两人的详细汇报,他对泠苞授首、邓贤被擒、成功围困雒城的战果十分满意,对黄忠、张合二将大加赞赏,各自重赏。随即,他召集众将与谋士,商议破城之策。

法正出列,他身着青色文士袍,在满帐甲胄中显得尤为醒目,拱手道:“主公,雒城坚固,吴懿又决心坚守,强攻虽亦可下,然士卒损伤必重,且耗时日久,恐生变故。刘璋已调严颜北上,拖延非利。”

他顿了顿,看向坐在文臣一侧的张松和武将一侧的孟达,继续道:“子乔(张松)与子敬(孟达)在益州经营多年,旧部故吏遍布州郡。雒城乃要地,岂能没有安排?或可从此处着手,以求速胜,减少我军伤亡。”

简宇目光转向张松、孟达。张松容貌略显奇特,但目光炯炯,充满智慧,他闻言微微一笑,出列道:“孝直(法正)所言,正中要害。不瞒主公,松在雒城,确有一二可用之人。现任雒城西门副尉李成,昔年落魄时曾得松资助,其母重病,亦是松延医赠药,方得存活。此人感念松恩,当可一用。且其职司西门夜防,颇有便利。”

孟达亦起身,他相貌英武,接口道:“达亦有一故人,名唤王路,现为雒城军中小校,掌管一段城墙防务及附近武库钥匙。此人颇好财货,达在成都时,常有些往来。若许以重利,并陈明利害,或可说服。”

贾诩一直微阖双目,似在养神,此时缓缓睁开,慢条斯理道:“二人之言,可行。然需派一心腹胆大机敏之人,潜入城中联络,约定信号时辰,里应外合,方有成功之望。且此事需快,迟则恐吴懿察觉,加强内部稽查。”

“末将愿往!”一人忽然站出,应声愿往,正是简宇麾下骁将陈武。陈武身材精干,面容坚毅,眼神灵动,“末将曾多次执行哨探、潜入之事,略通乔装改扮之术,愿为主公分忧,潜入雒城联络内应!”

简宇仔细看了看陈武,只见陈武看着干劲十足,而且先前也是屡立战功,让他去,自己也放心。简宇便道:“好!陈武,此事便交予你。务必小心,以自身安全为要。见到李成、王路,可出示子乔、子庆信物,并告知他们,事成之后,不仅重赏,更有官职封赏。具体如何行事,你与子乔、子敬详细商议,定下万全之策。”

“末将领命,必定功成!”陈武抱拳,声音坚定。

当夜,陈武便改扮成樵夫的模样,凭借高超身手和对夜色地形的利用,悄然潜越围城部队的警戒线,又混入次日清晨一支向城内运送柴薪的民夫队伍中,在城门口经受盘查时,他巧妙利用了张松提供的、关于李成家庭情况的细节,应对自如,最终成功混入雒城。

入城后,他凭借张松、孟达提供的暗号和地址,辗转联络上了李成与王路。起初二人尚有犹豫恐惧,但陈武既出示信物,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又诱之以利,并明确告知城外大军已至,破城只在旦夕。

在巨大的心理压力和利益许诺下,李成、王路想到家中老小,想到吴懿严苛的守城军法,又见城外大军无边无际,终于咬牙答应做内应。双方约定,以三日后夜间三更天,举火为号,打开西门。

陈武又设法将消息送出城。简宇得报,立即秘密调整部署,命马超、孙策各率五千最精锐的骑兵,人衔枚,马摘铃,于约定之夜悄然运动至西门附近隐蔽。又令黄忠、张合等人,当夜于其他方向佯作调动,制造声响,吸引守军注意力。

围城的第三日夜里,乌云密布,星月无光,秋风渐紧,正是起事良机。

雒城西门内,副尉李成披甲持刀,在门洞附近的阴影中不安地踱步。他时不时抬头望向城墙方向,又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他手下数十名心腹士卒,都已得了厚赏,知晓今夜之事,分散在城门绞盘、门闸等关键位置附近,同样紧张万分。

另一边,小校王路也带着几十人,控制了通往西门的一段城墙阶梯和附近一小武库,里面有些刀斧,可供起事时使用。

时间一点点流逝,更夫的梆子声远远传来,已是三更。

李成与王路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和恐惧。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李成猛地抽出腰刀,低吼一声:“动手!为了活路,为了富贵,杀!”

数十人如同出闸猛虎,扑向那些茫然不知的守门士卒。事起突然,许多守军还在打盹,便被砍翻在地。惨叫声、惊呼声、兵刃碰撞声顿时打破了西门夜的寂静。

王路带人迅速砍断了控制吊桥的粗索,李成则与心腹奋力推动绞盘。沉重的城门,在黑夜中发出“嘎吱——嘎吱——”令人牙酸的呻吟,缓缓向内侧打开,吊桥也轰然落下。

几乎就在城门洞开的刹那,城外漆黑的夜幕中,骤然亮起无数火把,如同星河倾泻,映亮了马超、孙策及其身后万千铁骑冰冷的面甲和锋锐的刀枪!

“杀——!”马超一马当先,白袍银枪,宛如天神,率先冲过吊桥,杀入城门洞!孙策赤马如火,古锭刀寒光闪闪,紧随其后。一万精锐骑兵,如同两股钢铁洪流,汹涌灌入雒城!

“不好了!西门失守!敌军进城了!”

“有内奸!快逃啊!”

警报声、惊呼声、哭喊声瞬间响彻全城。雒城,这头沉睡的巨兽,被从内部狠狠捅了一刀,彻底陷入了疯狂和混乱。大部分守军从睡梦中惊醒,懵然不知发生何事,只听得满城杀声,以为敌军已全面破城,顿时斗志全消,或四散奔逃,或跪地请降,建制完全崩溃。

吴懿今夜本就心神不宁,和衣而卧,闻变惊起,持刀冲出府门,只见西门方向火光冲天,喊杀声、马蹄声如潮水般向城内蔓延,心中顿时一片冰凉:“完了!内应开城!雒城休矣!”

他试图收拢亲兵,组织抵抗,但兵败如山倒,溃兵如无头苍蝇般乱窜,将他的命令冲得七零八落。吴班满脸烟尘,提着染血的刀找到吴懿,急道:“兄长!西门已破,敌军大队入城,抵抗无益,快走!”

吴懿惨然一笑:“走?往何处走?失了雒城,我有何面目去见主公?有何面目见蜀中父老?”

但他看着吴班,看着周围少数仍愿跟随的亲兵,长叹一声:“罢了,先看看能否夺回西门……”

然而,马超、孙策的骑兵在街道上纵横驰骋,分割、驱散任何试图集结的守军。黄忠、张合也指挥大军从其他方向发动猛烈佯攻,牵制守军兵力。庞德、陈武等将则分头抢占府库、粮仓、武库、官署等要害。城内多处火起,更添混乱。

吴懿、吴班收拢了数百人,向西门方向冲杀了一段,迎面正遇孙策。孙策认得吴懿旗号,大喝道:“吴子远!雒城已破,大势已去,还不早降,更待何时?莫非欲使麾下儿郎尽数枉死?”

吴懿怒道:“孙伯符!乳臭未干,安敢狂言!” 而后便挺刀来战。孙策挥枪相迎。吴班恐兄长有失,上前夹攻。但二人本就不以武勇见长,又是仓促应战,如何敌得过孙策?战不数合,便左支右绌。孙策不欲伤其性命,瞅准机会,一枪猛拍在吴懿手腕,将其长刀击落,又一枪将吴班打落马下。旁边骑兵一拥而上,将吴懿、吴班二人双双擒下。

主将被擒的消息迅速传开,本就微弱的抵抗彻底瓦解。天色将明未明之时,雒城全城已基本被控制,零星战斗陆续平息。“秦”字大旗,在晨光中缓缓升起,飘扬在雒城最高处。

郡守府大堂,灯火通明,驱散了黎明前最后的黑暗。诸将分列两侧,虽然激战一夜,但人人脸上洋溢着胜利的喜悦和兴奋。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血腥味和烟火气。

吴懿、吴班被押上堂来。二人发髻散乱,甲胄染尘,吴懿脸上还有一道擦伤,渗着血丝,但二人腰杆依旧挺得笔直,尤其是吴懿,眼神中虽充满败军之将的黯然,却并无乞怜之色。

简宇自主位起身,走下台阶,来到二人面前。他亲自为吴懿、吴班解开绑绳,动作从容。然后目光温和地注视吴懿,开口道:“吴子远将军,受惊了。将军奉命守城,力战至最后,忠义可嘉,简宇佩服。如今雒城已下,益州大势,将军当有明见。刘季玉(刘璋)暗弱,不能守境安民,致令蜀中屡遭兵燹之虞。我提兵至此,非为屠戮,实欲早定益州,使百姓得安,士卒得息。将军乃蜀中栋梁,可愿助我,共安桑梓,早日终结这无谓之战,免去更多死伤?”

吴懿沉默。他败了,败得无话可说。泠苞、邓贤轻敌丧师,内奸献城,自己指挥并无大错,但大势如此。

他想起刘璋的惶恐无能,想起成都的慌乱,又看看眼前气度沉凝、目光清正的简宇,以及堂上虽然兴奋却军纪严整的诸将,再想到入城后简宇军并未听闻有大肆抢掠杀戮之举……种种念头在心中翻滚。

良久,吴懿长叹一声,撩起战袍前摆,单膝跪地,抱拳沉声道:“败军之将,蒙秦公不杀,反以礼相待,懿……感愧无地。秦公雄才大略,仁义之师,非刘季玉可比。为益州百姓计,为麾下将士计,吴懿,愿降。愿效犬马之劳,以赎前罪。” 吴班见兄长如此,亦随之跪下。

简宇脸上露出笑容,双手扶起吴懿:“我得子远,如得一臂!何罪之有?今后同殿为臣,共图大业!” 当即宣布,任命吴懿为讨逆将军,吴班为忠义校尉,仍许其统带旧部,待以上将之礼。

堂上气氛更加热烈。张合、黄忠等将亦向吴懿拱手,算是见过新同僚。吴懿一一还礼,心中复杂,但也稍安。

就在这时,吴懿似忽然想起一事,脸上复又浮现忧色,向前一步,再次抱拳,语气郑重道:“秦公,懿既已归降,有一事不得不报,请秦公务必留心。”

“哦?子远请讲。” 简宇道。

“刘璋在命我等驻守雒城之时,亦已急令巴郡太守严颜,尽起巴郡之兵,北上救援。严颜此人,秦公不可不知。他乃蜀中老将,年过六旬,然矍铄胜于壮年,性如烈火,忠勇无双,在巴郡深得军民之心,麾下兵马亦颇精锐。其用兵老辣,非泠苞、邓贤之流可比。此刻,他恐已在北上途中。若其不知雒城已失,兼程赶来,突袭我军侧后,或与成都残余里应外合,恐成大患!请秦公早作防备!”

吴懿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充满担忧。堂上一些新降的川籍将领士卒,闻“严颜”之名,亦微微变色,交头接耳,显然严颜在蜀中威名甚着。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

简宇听了吴懿这番充满警示的话语,非但没有露出丝毫忧虑、凝重之色,反而微微一怔,随即竟抚掌大笑起来:“哈哈哈……”

这笑声爽朗畅快,在刚刚经历血战、气氛尚带肃杀的大堂中回荡,显得格外突兀。众将皆愕然,不解地看向简宇。马超性急,忍不住问道:“大哥,严颜乃蜀中名将,吴将军所言甚是,此乃心腹之患,大哥何故发笑?”

孙策、黄忠、张合等人亦面露疑惑。贾诩与法正则若有所思,法正眼中闪过一丝恍然,贾诩嘴角噙着一丝了然的微笑。

简宇收住笑声,目光扫过满堂疑惑的文武,最后落在同样一脸不解的吴懿脸上,眼中闪烁着一种成竹在胸、甚至带点戏谑的光芒,悠然道:“子远提醒,好意我心领了。不过,严颜这一路援军……”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早已安排妥当。此刻,恐怕他自身已难保周全,更遑论北上驰援雒城,威胁我军了。”

“什么?!”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连贾诩、法正都微微挑眉,显然他们虽猜到简宇或有后手,但也没想到是如此肯定的“早已安排妥当”。

吴懿更是瞠目结舌,难以置信。严颜远在巴郡,简宇大军一直在北面作战,如何能“早已”对严颜有所安排?而且听这意思,竟是十拿九稳,足以让严颜无法北上?

众将面面相觑,心中好奇如同猫抓。马超急道:“大哥,到底是何安排?快快告诉我等,也好安心!”

孙策也道:“是啊大哥,严颜老将,非比寻常,究竟有何妙计可制之?”

简宇却神秘一笑,摇了摇头,转身走回主位,不再谈论此事,而是手指向悬挂的巨幅益州地图上,成都的位置,声音重新变得沉稳而充满力量:“雒城已下,成都门户洞开,刘璋已在瓮中。严颜之事,诸位不必挂怀,我自有分数。如今当务之急,是直取成都,毕其功于一役!传令全军,于雒城休整三日,救治伤员,清点缴获,犒赏三军!三日后,大军开拔,兵发成都!”

“诺——!”众将虽心中对严颜之事好奇万分,但见主公如此笃定从容,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样,那巨大的疑惑反而化作了强烈的信心和好奇。他们齐声应命,声震屋瓦,对三日后进军成都充满期待。

而“严颜”这个名字,就像主公轻轻揭过却又留足悬念的一页,让所有人都在想:主公究竟布下了怎样一步妙棋,能让远在巴郡的一代名将,无法北上?

大堂外,朝阳终于完全跃出地平线,金光万道,驱散了所有的夜色与雾气,照亮了雒城崭新的旗帜,也照亮了南方那条通往益州权力核心——成都的官道。一切,似乎都在简宇的掌握之中,稳步向前。正是:

雄图早定三军动,谈笑风生破雒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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