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翼被他揪着衣领,呼吸不畅,脸憋得通红,双手胡乱抓着,眼神里满是惊恐,嘴里支支吾吾的,半天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他本就被老鼠精操控着,神魂不稳,心智混沌,被林麟这么一吓,更是脑子一片空白,连之前想好的托词,都忘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本能的恐惧,顺着血液,蔓延至四肢百骸。
“还有!”林麟一把将林翼狠狠摔在地上,沉闷的撞击声在主厅里回荡,他指着林翼的鼻子,怒吼声震得人耳膜发疼,“庄里的人呢?!剩下的那几十户老弱病残呢?!今早下人去查,家家户户门开着,锅里的粥还温着,灶里的火还没灭,人却全没了!连铺盖卷、锅碗瓢盆都一并带走了!你告诉我,这也是山匪干的?哪个山匪抢钱还顺带拐走一群吃不上饭的老弱?!”
这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林翼的心上,也砸在了老鼠精的心上。林翼瘫在地上,浑身发抖,眼神愈发涣散;而老鼠精的身子,却猛地一僵,三角眼里闪过一丝极致的恐惧,那恐惧像藤蔓一样,死死缠绕住她的心脏,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招惹的,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修仙者。能悄无声息破开护庄大阵,能隔空打开库房锁芯,能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带走几十户百姓——这样的修为,至少是化神期往上,甚至可能是她连想都不敢想的炼虚期大能。这种人物,捏死她,就跟捏死一只真正的、不起眼的老鼠一样,不费吹灰之力。她竟然还敢算计这种人,简直是茅厕里点灯——找死。
“庄…… 庄主……”老鼠精连忙上前一步,脸上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尖利,却又刻意放软,带着讨好的意味,“您先消消气,说不定…… 说不定是那些贱民自己跑了?他们早就不想待在庄里受穷了,趁着昨夜雾大,偷偷收拾东西跑了也说不定……”
“跑了?”林麟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老鼠精,眼神里满是阴鸷,那阴鸷里,藏着怀疑,藏着暴怒,“几十户人,拖家带口,带着锅碗瓢盆,能悄无声息跑出城门?城门上的守卫是死人吗?!”
他说着,上前一步,蒲扇大的手一把抓住老鼠精的胳膊,力道大得惊人,眼神里的怀疑愈发浓烈:“还有你!老子怎么觉得,这事透着邪门?之前是你撺掇着林翼,说什么庄里有妖物,要请修仙者来除妖,现在人没请来,库房空了,人也没了,你给老子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老鼠精被他攥着胳膊,疼得龇牙咧嘴,骨头像是要被捏碎一般,心里又惊又怕,体内的妖气差点没压住,顺着指尖泄露出来一丝。她没想到,林麟看着粗枝大叶、头脑简单,竟然这么快就怀疑到了她头上。她连忙挣扎着,尖声叫道:“庄主!您弄疼我了!我怎么会知道怎么回事?我一个妇道人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这些事跟我有什么关系?!您别冤枉我啊!”
“冤枉你?”林麟冷笑一声,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指节都泛了白,“老子总觉得,自从你进了府,林翼就变得神神叨叨的,整天魂不守舍,跟丢了魂一样!说!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是不是你在里面搞鬼?!”
他本就是体修,一身蛮力惊人,又是盛怒之下,手上的力道几乎要捏碎老鼠精的骨头。老鼠精疼得眼前发黑,再也装不下去了,尖啸一声,周身猛地爆发出一股浓郁的妖气,黑色的妖气像潮水一般涌出来,带着腐臭的气息,狠狠撞向林麟。
林麟早有防备,怒吼一声,浑身肌肉暴涨,一层淡淡的金光覆盖在身上,那是他修炼体修多年练就的铜皮铁骨,坚硬无比,能抵挡寻常法器的攻击。妖气撞在金光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瞬间消散大半,林麟反手一拳,带着破风的呼啸声,狠狠砸在老鼠精的胸口。
“噗 ——”
老鼠精像个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重重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喷出一口黑血,溅在洁白的墙壁上,格外刺眼。她身上的锦裙碎裂开来,身形瞬间扭曲、膨胀,化作一只磨盘大的黑色老鼠,尖嘴獠牙,牙齿泛着寒光,眼睛通红如血,对着林麟发出刺耳的尖啸,身后的尾巴像钢鞭一样,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抽向林麟。
“果然是个妖物!”林麟怒吼一声,不退反进,迎着鼠尾冲了上去,双拳挥舞,每一拳都带着千钧之力,砸在空气里,发出震耳欲聋的呼啸声,和老鼠精打在了一起。
主厅里瞬间乱作一团,桌椅被撞得粉碎,木屑横飞,妖气和体修的金光碰撞在一起,发出“砰砰”的巨响,震得整个主厅都在摇晃。地上的下人们吓得尖叫着四散奔逃,有的撞翻了墙角的花盆,有的踩碎了地上的瓷片,没人敢上前掺和——一边是暴怒的庄主,一边是吃人的妖物,上前,不过是白白送命。
林翼瘫在地上,看着眼前打成一团的两人,眼神里满是惊恐和茫然。他终于明白,自己这段时间的浑浑噩噩,那些不受控制的念头,那些莫名其妙的算计,那些想要除掉林麟、夺取庄主之位的野心,全都是这只老鼠精搞的鬼。他以为自己是下棋的人,以为自己能掌控一切,到头来,不过是这妖物手里的一颗棋子,一颗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他甚至不敢去想,自己藏在后院的相好,恐怕都早已遭了这妖物的毒手,连尸骨都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