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寒门路

山村小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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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我想上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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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同龄人每天都背着小书包,有说有笑地上学放学,我羡慕极了,因为我也想去学校,想交朋友,我实在是太孤独了!

二爹一直对我说:“读书改变命运!特别是对于我们这种没有背景和资源的农村孩子,发奋读书成了我们改变命运的唯一机会!”

当时的我只能听懂读书二字,其他的一概理解不了,也不知道读书到底如何改变命运!

看到那些同村早早辍学没有读书的孩子,要么在外出务工,要么就是一群社会混混,不知为何,小时候看到那些染发、纹身的孩子,而我有一种恐惧感,和他们个格格不入,自动远离。

“老四,勇娃子都这么大了,你咋还不把他送去学校?和他同龄的那些娃儿都读了几年的书了,不能把他给耽误了哈,他是我们家族的希望!”二爹关心地问道。

“送到学校有啥用嘛,还不是一群娃天天在一起混,学不到啥子东西吧,还不如在家里,我教他!”

“你教他,你能教出个啥名堂嘛,今年九月份,你必须把勇娃子送到学校去!”

二爹似乎是在给父亲下命令,而不是商量!

在我父亲那一辈6个姊妹当中,4个没有读过书,就父亲一个人读的书最多,小学五年级毕业!文化人在我们这个家族中非常少!

二爹是多么希望,我能够成才,支撑起家庭的希望!

“爸爸,我想上学!”,因为有二爹的存在,我才敢鼓起勇气说出这句话!

父亲狠狠地盯了我一眼,没有说话,脸上表现出的窘态和无奈!因为我知道就凭他的手艺,请他的人也非常少,能挣到的钱也是很少!

他天天喝酒,抽烟,养活他自己,估计也没有存下啥钱!

那时候的学费半年是200多块,对于父亲而言是有压力的!

面对父亲的沉默,我不再说话!二爹也离开了!

第二天早上,我起床后,看到我家的墙壁上,父亲用白色的粉笔在写些什么?

没有读书的时候,整天和爷爷一起去山上放牛,捉牛虻,摘野果、下河摸鱼,上树掏鸟蛋,整天搞得灰灰的,晚上到家只能看见两只眼睛,其他的一团黑,想想那时候的日子,好不快活!

“勇娃子,过来!老子教你拼音!”

“来,跟我一起读,啊(a)、哦(0)、鹅(e)”

从来没有学过任何知识的我,又不是天才,哪能那么快熟悉和记住!

“记住了没?”

“记住了!”

“会读了不?”

“会!”

“那我指,你读,这个读啥?”

“……”

我愣住了,在学习的时候我只有过嘴,没有过脑,实在是读不出来。

“把手伸出来!”

啪、啪、啪!几声清脆的声音从我的板上发出来,火辣辣的,我疼得龇牙咧嘴,眼泪直流!我哇哇大哭!

“哭你妈哦,你在哭丧嘛!不准哭!”

“老子这么聪明,怎么就生了这么笨的一个儿子!没有的东西!”

“就你这样,还想去念书,晚上睡觉把枕头支高点—做梦!”

我不敢反驳,害怕引起他的怒火,对我拳脚相向!

二爹听到我的哭声,跑过来把我拉起就走。

“老四,你没法好好的说,好好的教嘛,勇娃子才多大,你咋总是打他!”

二爹的声音里面是满满的心疼!

“黄金棍棒下出好人!我是在教育他成人,你莫护短!”

“那你也不能使劲打他!”

我被二爹拉开,父亲也没有再说话。

晚上在二妈吃的晚饭,是我终生难忘的一顿饭!

走进二妈家的厨房,闻到了一股扑鼻的香味,在地上那个火坑堆里,挂着一个铁顶锅,冒着热气,这个铁锅已经烧了10多年,是二妈的嫁妆!铁锅外面一层黑黑的黑炭!

两个堂姐也早已闻到香味赶来了!

这是二爹在给别人家做木工,没有收钱,别人送的一只羊腿;在那个物质不是特别丰富的年代,羊腿是多么的珍贵啊!

二爹说:“勇娃子来了,你们晚上一起吃羊肉头,羊肉热量大,吃了就不尿床了!”

我的口水不自觉地流了多长。

二妈看见我馋的样子,笑了起来!拿着碗从锅里开始盛饭,满满的玉米粒的干饭!

羊肉炖萝卜,一摆上桌子,我和两个堂姐,开始抢着吃!也顾不得烫不烫嘴!

我们吃得那个香啊!

……

不到一刻钟,我们姐弟三人迅速干光了一只羊腿,二爹二妈就夹着萝卜吃,一块肉没有吃!

“二爹,我还要吃”

“儿子,没了啊”

实在太喜欢那个味儿了!

我又把自己啃过的骨头再次舔了一遍……

看到我的这个样子,二妈笑得合不拢嘴。到了现在,每次回到老家,一大家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都要把这件事拿出来说一遍!

人生就是这样渐行渐远,那些过去的欢乐一去不复返!

2002年8月28日,父亲陪我去双水村小学报了名,交了学费,不读学前班,直接读一年级!

双水村小学离我家有3公里,还算比较近,学校是20世纪80年代,双水村全村人投工投材修建起来的,有4间教室,1间办公室兼厨房!

学校共有学生80余人,3个老师,6个年级!一个老师带领2个班,老师只有正式编制,其他的都是民办代课教师!

学校的墙壁上都是大洞小孔,桌子也是长长的木头桌子,木头椅子,黑板是传统的墙上刷了一层黑油漆!

教我们的老师姓杨,也是曾经教过我父亲,那时候的村小学老师基本上都是一个人教几代人!

我们一年级班有15个学生,和毕业班六年级的同学在一间教室上课,老师是先给六年级的学生上完课,布置完作业,然后再给我们上课!

“当年鏖战急,弹洞前村壁。装点此关山,今朝更好看!”老师组织六年级同学背诵课文,他们认真地读着毛主席的诗词《菩萨蛮·大柏地》。

听到这样的句子,我也跟着读了起来,不知不觉地就会背诵了!

命运的齿轮在这一刻发生了转动!

当六年级的学生背不出来时,杨老师主动把我抽了起来背诵这篇诗词,老师对我刮目相看!

从此,对我的关心关注也多了起来!

他鼓励我要勇于举手,要勇于表达自己的想法!

此刻发现,原来我也不差!我并不比任何同学差!

信心是多么的重要啊!

一个好的老师就是天使,会改变学生的一生!

也许我是幸运的,家庭的打压,让我变得自卑!老师的鼓励,却让我重拾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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