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宇和依飞来到的抵抗联盟最高统帅部，发现这是一个非常大的航空基地。
他俩站在航空港的观察平台上，手指下意识地扣紧了栏杆。
他曾以为见过人类科技的顶峰——华夏国长征十二号升空，在近地轨道舱里凝视蓝色星球弧线。
但此刻，他作为宇航员积攒的全部认知，正在无声崩解。
发射与泊位区铺展在眼前，辽阔得令人心悸。
没有火焰，没有轰鸣，只有磁悬浮轨道泛着幽蓝的光晕，将长达数公里的飞船静默托起。
那些舰体像深海巨鲸悬浮在能量场中，纳米修复流如银色血液在舰壳上游走，愈合着肉眼不可见的星际尘埃刮痕。
田宇认出了反物质引擎的约束环结构——地球实验室里茶杯大小的模型，在这里被放大成体育馆规模的现实。
依飞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让他看看货运区，只见集装箱堆叠成发光的山峦，自主机器人集群以蜂群般的精确度流转搬运。
每个集装箱表面浮动着全息标签，跳动着田宇无法完全理解的符号语言——那不只是货物信息，更像是某种活的物流意识在自我编排。
“看那边。”依飞的声音很轻。
生态穹顶在基地另一侧升起，如同水晶碗倒扣着微型世界。
垂直农场的层架间，基因改造植物散发着柔和的生物荧光，粉紫与淡蓝的光晕在空气中交融。
科研区的量子通信塔刺向天际。
田宇知道原理——纠缠态的光子对跨越任意距离保持同步——但这里没有地球上那些笨重的冷却设备，只有纤细的晶柱在微光中呼吸。
有这个通信塔，似乎可以接收遥远星球的信号。
最令他窒息的是那些火箭。
在地平线尽头，发射架上休眠的巨型箭体比地球的大一百多倍。
田宇需要将视线缓缓移动十几秒，才能从锥形整流罩看到第一级推进器的底部。
这不是人类的造物，这是移动山脉的工程学。
“他们是用3d打印机打印零件的。”依飞指向工业区。
那3d打印机比他从地球带过来的那台要高级很多。
“嗨！你们必须离开了。”
抵抗联盟的军人走过来，命令田宇和依飞离开。
“你们注意，从哪里来的就从哪里回去，不可能到别的地方。”
田宇依飞没有别的办法，只得听从命令，往回走。
田宇忽然理解了夏伯国王的恐惧。
这不是时间差距，这是维度鸿沟。
铂铱国还在用化学火箭艰难突破大气层时，这里的飞船已在静默中准备了数十年乃至更久的星际远航。
一只维修无人机从他头顶掠过，六旋翼几乎没有声音。
它停在三百米外的一艘侦察舰上，探出细如发丝的触手校准传感器。
每个动作都精准、高效、无需人类干预。
依飞站到田宇身边，两人肩膀轻轻相触。他们曾经是探险者，是突破边疆的人。
此刻却像两个偶然闯入神殿的原始人，仰望着自己永远无法理解的神迹。
“我们连学徒都算不上。”田宇听见自己说。
渺小感不是情绪，是物理事实。
它从脚底升起，沿着脊柱爬升，最后停在喉咙里。
依飞的手找到了他的手。
两只戴着普通压力手套的手握在一起，在流光溢彩的超级文明面前，这是他们唯一熟悉的温度。
“我们不能回去，还得见到最高统帅！”田宇坚定的说。
“嗯，我们不能这样回去。”依飞坚定的站在田宇这边。
他们两人没有回去，但要躲藏起来已是不可能。
田宇就和依飞商量，索性就把自己的身份暴露吧。
田宇站在那扇门前。
「跨域协调指挥中心」。
对他和依飞而言，这扇门背后，可能是终结，也可能是另一种开始。
依飞握了握他的手，指尖冰凉，但眼神坚定。
在这里，他们见过了超越想象的科技，感受过自身文明的渺小。隐瞒已经失去意义。
门滑开了。没有警卫，只有一个平静的电子音：“请进，访客身份已临时登记。”
门后并非他们预想中站着武装士兵的审讯室，而是一个宁静空间。
弧形墙壁是巨大的柔性显示屏，上面无声滚动着复杂的星图、物流数据流和舰船状态参数。
十几个操作员坐在半沉浸式的控制台前，大部分是人类，也有少数明显经过机械化改造的个体。
没有人高声交谈，只有细微的指令确认声和设备运行的低频嗡鸣。
一个身着深蓝色制服中年女性走了过来，她的目光扫过田宇和依飞身上与基地格格不入的简易压力服。
带着职业性的探究，问道：“你们要找谁？”
田宇深吸一口气，开口道：“我们想见最高统帅……向他陈述重要情况。”
女军官微微挑眉。
“什么重要情况？”
“我们并非来自铂铱国，”依飞接上话，声音比田宇更稳，“我们来自……地球。”
“地球？”
女军官狐疑起来。
“地球？”她重复，声音压低，却带着难以置信的重量，“你们认识最高统帅……”
田宇和依飞被这个军官问糊涂了。
怎么自己一说地球，她就以为我们能认识冷不凡？
但机警的田宇知道这是一个机会，他应该要抓住。于是，他点了点头。
“我们就是来找他的。但不知统帅的办公室，请带我们去找他。“
女军官见他们是认识统帅的地球人，立即放在别的事情。
“请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