沅江市。
这里已经沦陷,沦为一片恐怖的废墟,在废墟和那些高楼大厦的残骸之间,幸存者的营地坚强地重新建起。
遥远望去,似乎还有虚空海兽那怪异的咆哮嘶鸣声。
这里有一个新名字——曙光。
大多幸存者此时出现在宽阔的空地上。
一个面色苍白的年轻男人出现在面前的高台上,脸上带着悲悯的神情,温和地扫过每一个在场的幸存者。
“我可以清楚地告诉诸位,如今只有我们曙光能给受难的蓝星带来真正的和平,你们想要重返自己的和平生活,就只有跟随我们的脚步。”
“陈岁对你们的迷惑太大了,你们就像是生活在温水里的青蛙,自以为舒适,却在一点点地落入死亡的境地。”
话音落下,他看着下面的幸存者们,带着一种遗憾感伤的神情。
而这些幸存者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有女人在安抚自己哭闹的小孩。
钅昔者面无表情。
随后让开身体,伸手指向自己的身后。
露出几个跪在地上的人来,这几个人各自被捆在一个木头架子上,神情憔悴,满脸脏污,似乎受了不少的折磨。
这几个人刚出现在视线中,下面的幸存者们脸上便出现一阵微不可察的异样。
那是愤怒和不安。
更多的,还有恐惧。
他们原本以为这些人不会有什么事,但没想到,就只是因此就要受到死亡的代价。
钅昔者注意到下面这些人的异样,眼中闪过一丝轻蔑的了然。
随即高声道:
“这几个人,正是前几日引发暴动和逃亡的代表者,是陈岁的忠实信奉者,他们相信什么东国应该继续抵抗,相信陈岁能够拯救世界。”
下面的人们神情一凛。
钅昔者所说的,是前几日的事件。
确实是由这几个人牵头,但是并非他所说的暴动和逃亡,而是想要回家。
因为钅昔者不同意,这边又实在挂念家人,于是一群人打算偷偷离开。
因此被钅昔者发现,被抓走之后,众人不再见到他们。
却不曾想,再次见面,已经是这副情况。
下面传来些许孩童的哭闹,森冷的气息压迫着这些小孩的神经。
钅昔者的目光扫过众人,嘴角勾起冷笑,开口如同审判:
“真是可笑,这是世界的规律,这场灾难本身就是世界的肃清。”
“相信能够抵抗这样的灾难本身就是一种可笑的想法。而想要逃离,败坏民心,更是十恶不赦!”
“在救世的宏伟使命面前,没有任何人有资格拖累他人,更没有资格阻止真正的和平。”
“所以,今日,这几人死在这里,将以儆效尤!”
轰隆!
天空劈下一道雷霆,砸落在钅昔者的脚边。
令得整个天地一白。
下面的幸存者们脸上露出下意识的躲避神态。
孩童的哭声更大了,唯有森冷的寒气飘在四周。
待到雷霆的光芒一闪而逝,再次看清楚台上的样子时,上方的钅昔者手中已经多出了一把大刀。
钅昔者将刀刃放在几人的脖颈上。
昏暗的天空下闪烁着银亮的刀光。
这是很怪异的一幕。
在城市的废墟之间使用刀刃行刑,就像是在现代的柏油马路上走马车,有种时代的错差感。
刀下的人依然是低着头,不发一言,或者说,现在的状态无法说话。
“等等,你这也太没道理了,只是想回家就要杀了他们吗?”
这个时候,下面一个中年男人出声道。
钅昔者手上的动作停下了,看向了下面的男人,“你也要阻止和平和暴动的?”
“别给我扣帽子,回个家就是和平和暴动了?那你都要杀人了,岂不是罪该万死,现在那把刀更应该架在你的脖子上。”
男人的声音更高了一点。
身边的人们同时响起一些窃窃私语。
语气带着明显的嘘声和抗议。
闻言,钅昔者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看向那人。
“你的意思是,要把我这个拯救你们的人当做罪人来看待,是么?”
“是你没把我们当人看,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什么拯救世界的人,说到底不就是让我们放弃家园,你这个没卵的孬种。”
男人的声音愈发高起来。
越说,心气便越强,“在我们看来,你想要的,只是想恢复封建帝制,想要独断专行,虚伪地建立起什么曙光,一点不合你意的人,就要杀了他们,你当大家都是傻子?看不出你的心思?”
话落,四周的人面孔上都露出一阵动容。
同时,四周传出一些声音:
“我说实话,你这人确实虚伪,你救了我们,你是我们的恩人,所以配合你。”
“你是不是什么救世组织对我们来讲无所谓,性格傲慢一点也没事,但是你要杀人,你脑袋上这个恩人的头衔也没了。”
“你所谓的陈岁是罪魁祸首完全是放屁,他的所做所为,最起码我们看的比你清楚。”
“说起来,你比不上陈岁,你这种人也没资格评价他。”
“……”
人们你一句我一言。
多日以来的怨气在此时宣泄着。
之所以在这里待着,只不过是大家不想死,所以忍一时是一时。
无论是不是封建组织,这个时候能活命就行。
但眼看着钅昔者连命都不给他们留了,今天能杀别人,明天那把刀就会落在自己的脖子上。
所以他们不能忍了。
钅昔者脸上的表情已经完全消失,以一种无比平静的目光扫视着下方的幸存者们。
那种眼神,就像是看着一群死人。
“呵呵呵……”
他突然笑起来,笑声在宽阔的空地上显得格外清晰,“你们真是一群蠢货,蠢货啊蠢货。”
四周的议论声停下了。
一双双带着敌意的眼睛看向钅昔者。
钅昔者的大笑又突然消失了,脸上露出一阵狂喜之后的空虚和无聊般的神情:
“我看过你们东国的历史,我以为,行刑会对你们很有威慑力,古代的时候……那时候的统治者就应该是这样管理民众的啊。亏我还比较喜欢这种方式。”
“你如果看过东国历史,就该知道,如今的东国是经历过怎样的一段历史的国家。”
钅昔者闻言,脸上露出回忆的神情。
“啊,这些我倒是没看。”
半晌,他收敛了神色:
“算了,无聊,反正人多得很,不听话再换一批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