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玥汐把那只六色小幽灵重新拎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端详。
那小东西被她捏得扁扁的，两团光点可怜巴巴地望着她，身上的六种颜色闪得忽快忽慢，像一盏快没电的走马灯。
“有意思，”她凑近了些，盯着那团半透明的躯体，“这东西为什么会根据灵根变色？”
沈梨抱着自己的绿色小幽灵跑过来，踮着脚往她手里看：“是不是因为它们能感应到我们的灵力？”
“感应灵力……”江玥汐思索片刻，摇头，“不对。我没往它体内输入灵力，它只是接触到我，就开始变色。”
叶霖不知何时收起那卷兽皮册子，走了过来。
他的淡青色小幽灵飘在他肩侧，两团光点还在往册子消失的方向瞄，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
“我方才观察过，”他温声开口，“它们接触谁，就会染上对应那人的灵根属性颜色。而且——”
他伸手，从沈梨怀里揪出那只绿色小幽灵，放在自己掌心。
绿色小幽灵懵了一瞬，身上的颜色开始变化：翠绿渐渐褪去，淡青慢慢涌上来，片刻后，它彻底变成了和叶霖肩头那只一模一样的淡青色。
叶霖把它放回沈梨怀里。
那抹淡青又慢慢褪去，翠绿重新涌上来，恢复成沈梨的绿色。
“变回来了！”沈梨惊奇地瞪大眼睛，“它还能来回切换？”
“不是切换。”叶霖摇头，“更像是……它们没有固定的颜色，遇到谁就染上谁的灵力气息。离开那个人的接触，又会慢慢恢复成原本的状态。”
苏砚拎着那只红色小幽灵走过来，后者还在挣扎着往水洼的方向瞄。
他满头大汗，发丝凌乱地贴在额角，但桃花眼里闪着兴奋的光：
“所以这东西就是个会动的调色盘？遇到谁变谁？”
林清雪的紫色小幽灵趴在她掌心，依旧把圆滚滚的身体绷得笔挺，两团光点严肃地望着前方。
“不只是颜色。”她伸出手，轻轻戳了戳那只小幽灵。
紫色小幽灵被她戳得晃了晃，依旧绷着身体，一动不动。
林清雪收回手，它才微微放松一点，但那双光点般的眼睛依旧严肃地望向虚空，一副“我在执勤”的模样。
“它在模仿我的动作。”林清雪的语气依旧清冷，但细听之下，能察觉一丝极淡的困惑，“我方才没有动，它便不动。我方才戳它，它也没有躲。”
苏砚愣了一瞬，低头看向自己那只红色小幽灵。
那小东西正趁着他不注意，偷偷往水洼方向挪。
被他发现后，立刻停下来，两团光点无辜地望向他，身上的红色闪了闪，像是在说：我没动，我什么都没干。
苏砚：……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只小幽灵拎到眼前，盯着它的眼睛。
“你学我？”他眯起眼，“你学我什么了？本师兄有这么臭美吗？”
红色小幽灵眨巴眨巴光点，身上的红色又闪了闪，看起来可怜又无辜。
苏砚正要再说什么，楚崎扛着铁镐从坑边走过来，肩头趴着那只赭黄色小幽灵。
那小家伙两团光点还盯着那个空荡荡的坑，一副怅然若失的模样。
“这东西挺有意思的，”楚崎憨憨地开口，“挖矿的时候给我指了个地方，虽然没挖到东西，但它很认真。”
赭黄小幽灵听见“认真”二字，两团光点瞬间亮起来，拼命点头。
楚崎咧嘴笑了，伸手揉了揉它圆滚滚的脑袋。
沈梨抱着自己的绿色小幽灵，眼睛亮晶晶的：“那咱们能不能把它们带回去？当宠物养？”
“宠物？”苏砚挑眉，“你养什么？养一只能把整个药峰的灵植都吃光的幽灵？”
绿色小幽灵听见“吃”字，两团光点瞬间亮了，嘴巴的位置张开一个小小的圆洞，发出期待的“噗噗”声。
沈梨赶紧捂住它的嘴。
“它不吃灵植！它只吃点心！”她辩解道，虽然底气有些不足。
叶霖沉吟片刻，温声道：“理论上可行。它们没有实体，不需要进食，不会占用太多空间。而且它们似乎有一定灵智，能够模仿和学习——”
他看向肩头那只还在意犹未尽地盯着他袖口的淡青小幽灵，唇角微微弯起：“确实挺有意思的。”
苏砚立刻来了精神：“那就抓回去！反正来都来了，不抓白不抓！”
他拎起红色小幽灵，已经开始盘算回去后怎么炫耀。
红色小幽灵挣扎得更厉害了，拼命往水洼的方向伸——它还没照够。
林清雪没有表态，但也没有把掌心那只紫色小幽灵放下。
楚崎已经开始琢磨给肩头那只赭黄小幽灵做个小矿镐让它扛着。
沈梨抱着绿色小幽灵，已经开始给它起名字：“叫你小绿好不好？不对，你本来就是绿的……那叫你翠翠？翠儿？小翠？”
绿色小幽灵茫然地眨巴光点，嘴巴还在回味刚才那口点心的味道。
就在这时——
“嗡——”
一道沉闷的钟声从谷道深处传来。
那声音不疾不徐，低沉浑厚，像是从极远极远的地方传来的古寺晚钟。
钟声在狭窄的谷道里回荡，撞上两侧的崖壁，折返，再折返，一圈一圈地漾开，久久不散。
江玥汐手里那只六色小幽灵猛地僵住。
它身上的颜色剧烈闪烁了一瞬，然后挣开江玥汐的手，朝谷道深处飘去。
与此同时，其他人手里的小幽灵们也动了。
沈梨的绿色小幽灵从她怀里挣出来，头也不回地往前飘。
林清雪的紫色小幽灵绷直的身体终于放松，从她掌心跃起，跟上前面的同伴。
叶霖的淡青小幽灵最后看了一眼他的袖口，然后飘走。
楚崎的赭黄小幽灵从他肩头跳下，蹦蹦跶跶地追上去。
苏砚的红色小幽灵连水洼都顾不上照了，一溜烟跑得比谁都快。
一群圆滚滚、颜色各异的小幽灵，排成一条歪歪扭扭的队伍，朝谷道深处飘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