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气氛热络得像是过年。
周文蕙拼命给苏祈安夹菜，碗堆得跟小山似的。
姑姑也不甘示弱，一边给苏祈安夹菜，一边狠狠盯着王老师，只要苏祈安碗里菜少一点，立马补上。
苏祈安看着面前两座“菜山”，欲哭无泪：
【这哪儿是吃饭，这是填鸭啊。我算是知道李哲那一身肉是怎么来的了，有这么个妈，想不胖都难。等等，我以后不会也要被喂成猪吧？不要啊，我还想保持身材呢。】
吃完饭，王老师叫住苏祈安，说有事要跟他说。
两人来到书房，王老师从怀中拿出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个年轻男人，笑得灿烂。
苏祈安一眼就认出来，那是他爸，苏凡。
年轻时候的苏凡，比他记忆中还要帅，眉眼飞扬，意气风发。
“这是你爸大学时候的照片，”
王老师摩挲着相框，声音有点哑，
“那时候我们一个宿舍，他睡上铺，我睡下铺。他成绩好，人缘也好，整天带着我们搞事情。你姑姑……就是那时候认识的。”
他把照片递给苏祈安：“这些年，我每年都会去给你爸说说话。但从来没带你去过，一是你爷爷奶奶不让，二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
“现在……你也长大了，有些事该知道了。过几天，我带你去你爸灵位前祭拜一下，你也该正式跟你爸说说话了。”
苏祈安接过照片，手指抚过那张年轻的脸，心里像被什么堵住了，闷闷的。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只吐出两个字：
“谢谢。”
王老师摆摆手，眼圈有点红：“谢什么，应该的。这些年……真是辛苦你了。”
从书房出来，苏祈安情绪有点低落。
李哲看出他不对劲，提议去逍遥足道放松放松。
苏祈安和林书源都没意见，三人便溜了出来。
还是那个包厢，还是那三个位置。
三人躺下，泡上脚，舒服得同时叹了口气。
李哲闭着眼，语气感慨：“结婚以后，怕是再也不能来了。”
苏祈安嗤笑：“你可以带莫雅楠一起来，这里又不是什么不正规的地方。”
林书源插嘴：“是啊。安哥以后可以带温医生来。”
苏祈安一个激灵，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你这不是害我吗？要是让温雅知道，我回家得跪多少搓衣板。”
李哲哈哈大笑：“看来无论是谁，安哥这怕老婆的性格还是没变。”
苏祈安瞪他：“这不叫怕老婆，这叫尊重。”
“得了吧，”李哲摆摆手，“都一样。对了，欧阳晓月那事儿，你准备怎么处理？”
提到这个，苏祈安脸上的笑容淡了。他盯着天花板，半晌才说：
“不知道。”
林书源接过话头：“温医生是大度，但我们作为男的，也需要解决一下。拖着不是办法。”
李哲笑得贼兮兮的：“要我说，换个国籍，按现在温医生对你的喜爱程度，可能脑子一热就同意你两个都娶了。”
苏祈安抓起旁边的毛巾砸过去：“滚蛋！你怎么不多娶一个？”
“我怕，”李哲接住毛巾，理直气壮，“我怕雅楠打断我的腿。”
苏祈安重新躺回去，盯着天花板，声音很轻：
“我现在不知道怎么面对欧阳晓月。现在的情况，就类似我之前很爱她，但因为一些事情失忆了，然后爱上了温雅。现在记忆找回来了，你说我对她有没有感情？那是肯定有的。但我现在有一个更想在一起的人，可她又怀了我的孩子。这种情况下，怎么选都是错。”
包厢里安静下来，只有泡脚桶的水流声哗哗作响。
过了一会儿，林书源才开口，声音平静：
“安哥，之前你和李哲在我身边一直说的，没有选择是完美的。现在我把这句话还给你。我因为这个逃避了幼薇五年，但你也知道，逃避不是最好的办法。你应该试着去面对了。”
苏祈安没说话。他知道林书源说得对，但他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李哲看气氛不对，赶紧打圆场：“不说这么严肃的话题了。我们聊点别的，比如，我们准备什么时候结婚？要不要办个单身夜？”
苏祈安转头看他，眼神像在看傻子：“这孔雀是疯了吗？他不怕莫雅楠再跟他分手一次？”
林书源推了推眼镜，慢悠悠地说：“我准备把李哲泡脚的视频发给雅楠，让她重新认识一下李哲，慎重做决定。”
李哲立马怂了：“算了算了，不开玩笑了。说正经的，集体婚礼，要不要办？”
苏祈安和林书源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办。”
“办。”
李哲也笑了，眼睛亮晶晶的：“那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我们三个一起办，轰动全城！”
苏祈安看着他俩，心里那点郁结慢慢散了。他笑着说：
“兜兜转转，还好有你们在身边。”
李哲感慨：“从小我就想有个兄弟姐妹，没想到，我爸妈大学期间就给找好了。”
林书源也笑：“一切都是缘分，不是吗？”
李哲突然想起什么，一拍大腿：“对了，你知道当年你为什么没被评上校草吗？”
苏祈安挑眉：“为什么？”
“因为当年发帖的那个人在帖子后面说了一句，”李哲学着他的语气，拿腔拿调，“‘神，不靠美色，有实力就行了。’所以你就被排除了。”
苏祈安愣了三秒，然后哈哈大笑：“我就说嘛，我这么帅，怎么可能不配进校草。”
林书源补刀：“现在也不配。”
“滚！”
三人笑成一团，像回到了大学时候，没心没肺，无忧无虑。
笑够了，李哲才说正事：“对了，学校邀请我们回去演讲，我答应了。到时候你们两个都得出席。”
苏祈安眯起眼睛：“我说吧，和我说学校的事情，在这里等着我呢。”
林书源直接拒绝：“不去。”
“不去不行，”李哲说，“安哥之前借了学校那么多资源，校长说了，一定要去。而且，我以我们三个人的名义给学校捐了楼，以潜渊的名义立了奖学金。不去也得去。”
苏祈安撇嘴：“你这cEo去不就行了？”
“不行，”李哲摇头，“校长说了，我们三个都得在。”
苏祈安和林书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最后苏祈安叹了口气：
“行吧。什么时候？”
“下个月，”李哲说，“具体时间我发你们。对了，还有一件事，到时候学校就知道了。”
苏祈安：“什么事？”
李哲神秘一笑：“保密。到时候给你们个惊喜。”
苏祈安翻了个白眼：“惊喜？别是惊吓就行。”
三人又聊了会儿，直到泡脚桶的水凉了，才起身离开。
走出足疗店，夜风一吹，苏祈安清醒了不少。
他看着身边两个兄弟，突然觉得，有他们在，好像什么困难都不算困难了。
就算前路再难，也有人陪着一起走。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