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夫人立刻含笑应声：
“母亲尽管放心，我即刻从大房抽调健壮下人，这几日全权听从母亲与二房差遣，待搬家完毕再召回府中。”
李老夫人心头彻底安定，与李二夫人相视一眼。
走出大房暖意融融的正院，晚风裹挟着刺骨寒意扑面而来。
李老夫人脚步不疾不徐，脸上方才的盛怒早已褪去大半，眼底反倒藏着几分隐秘的得意与窃喜。
二夫人紧随身侧，眉眼间满是轻松畅快，压在心头多日的郁结一扫而空。
二人一路低声私语，心头算盘打得噼啪作响，只觉今日这一趟登门，看似当众受气、争执落败，实则是实打实赚了便宜。
这半个月寄居大房的食宿开销，她们笃定可以顺势赖掉，不必再向大房分毫支付。
搬家所需的人手、杂役，大房已安排妥当，无需二房费心耗费人力银两。
最后还借着长辈颜面，从大房敲定了数件成色极佳、撑得起场面的贵重摆件。
往后搬入崭新宅院，摆放上名贵摆件，大婚排场体面十足，全然不损李玉珠皇家准妃的颜面。
二夫人嘴角压不住上扬的弧度，心底暗自窃喜。
李少方纵然嘴利难缠、步步算计又如何？
终究是年轻稚嫩、沉不住气，只会逞口舌之快，惹长辈动气。
反倒让她们拿捏了示弱卖惨的由头。
今日此行，当真不虚此行，处处划算！
主仆一行人怀揣着捡尽便宜的窃喜，步履轻快离去。
目送二房众人背影彻底消失在院巷尽头，大夫人敛去脸上恭顺温和的长辈礼数，转身缓步折返厅堂。
她抬手示意院中所有伺候的丫鬟婆子尽数退下，阖上厅堂木门，隔绝外界耳目，院内瞬间安静下来。
直到周遭再无外人，大夫人方才转头看向立身一侧、神色坦然的李少芳，眉眼染上真切的温和笑意，轻声开口问道：
“方儿，你素来沉稳隐忍、心思缜密。
今日明知祖母与婶婶，为宅院十二万八千两的巨款耿耿于怀、积怨极深。
为何还要刻意提起匠人领工钱庆贺之事，故意戳她们痛处、引她们动怒？”
厅堂之内只剩自家人，无需半分伪装客套。
李少方身姿端正，对着母亲微微躬身。
他神色坦荡坦然，眼底藏着少年人的锋芒与意气，恭敬从容作答：
“母亲，此事孩儿早已蓄意已久。”
“孩儿早听府中老人提及，十几年前祖母带着二叔一家在京城定居之时，便偏心二房、处处苛待刁难母亲。
那时父亲常年驻守边疆，母亲孤身留守内宅，无人撑腰，默默受了许多委屈、吃了无数暗亏。”
他语气平稳，却藏着积压多年的郁结与不甘：
“这些年，孩儿看着母亲凡事忍让、顾全家族颜面，心底始终憋着一口闷气。
如今祖母、婶婶主动登门挑事、无端发难，送上门来的机会，孩儿自然不会错过。”
李少方唇角勾起一抹清冷利落的弧度，眼底精光内敛：
“我方才那番话，便是刻意说给她们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