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师将士在海上飘荡了半年多,加之刚刚遭遇了一场险些全军覆没的大战,无论是体力还是战斗意志,肯定与刚刚步入战场的隼营将士们无法法相提并论。
所剩不多的战船一字排开后,舟师将士们不断挽弓拉弦,还是无法阻止越来越多近乎潮水一般涌来的敌军。
雷菁已经询问张太阳要不要放炮了,还好距离最近的一艘战船赶来了,隼营熊大号。
以熊字命名的战船有三艘,熊大、熊二以及小熊。
熊大是运兵船,熊二是作战船,小熊是补给船。
这名起的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最新下海的战船太多了,前几条唐云还费心思想名字,到了后来直接摆烂了。
最先靠近的熊大号,承载兵力三千朝上,第一个冲出来的正是扛着巨斧的乙熊,右手扛斧,左手拍胸膛,一身漆黑的重甲宛如魔神,高喊着部族一代一代口口相传的嘹亮战歌,带着两千多族人与一千多隼营将士从后方杀了过去。
舟师将士过惯了苦日子,哪怕见到了支援,火药还是精打细算的用着。
乙熊可不管这事,身旁的壮哥们们,拿起长弓就射,射的全是火药箭。
舟师将士们射杀敌贼,是一个一个射杀。
乙熊的族人们,那是一片一片的射杀。
混在唐云的核心团队中,乙熊一直认为自己有点给好兄弟唐云掉价,因为自己的文化水平不行。
因此乙熊请教过唐云,怎么才能变成一个在战场上文武兼备的人,他想学一个拿得出手的战术。
唐云告诉他,有一个战术很好用,富则火力覆盖,穷则战术穿插。
之后,乙熊悟了,自己不算穷,但没唐云富,所以,自己要一边火力覆盖,一边战术穿插,最终,属于乙熊特有的作战战术就这么诞生了。
这也就导致了乙熊以及麾下作战,很难和其他隼营将士形成极为默契的配合,用曹未羊和朱尧祖的观点来看,最适合做先锋了,一鼓作气撕扯敌阵。
乙熊也是这么干的,带领麾下杀入战场,作战风格极为狂野,临近战场前,火药箭狂轰乱炸毫无保留,射的差不多了,弓都不要了,往地上一扔,战盔一扣,拎着各种重武器就冲过去,什么阵型,没有阵型,什么配合,没有配合,什么战术,战术有,只有一个,砍死面前的所有敌人。
这种战斗风格不但狂野,而且极度血腥,大部分战卒所使用的都是重武器,用乙熊的话来说,不止要杀人,也要吓人。
随着这群山林各部落中最壮硕的大汉们步入战场,的确吓人,不止吓到了那些仓皇而逃的日本人,也吓到了舟师将士们。
嗷嗷叫也就算了,不算事儿,主要是乙熊的人马很实在,他们不会使用长刀、长枪将对方砍倒在地或是通个透心凉,而是利用重武器,直接将敌人砸的脑瓜子稀碎,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证明敌人不会再次站起来一样。
而且乙熊手下的战甲是第四代改良版,找梁锦设计的,在手肘和膝盖位置都有长短不一的尖刺,就属于是不打你,撞你个满怀儿都能让你半残浑身呲呲冒血的那种。
再看跑向舟师战船方向的日本人,海上作战,别说重甲轻甲了,连穿甲的都少,跳船的时候又是逃窜,哪里有人记得带着兵刃武器。
可想而知,这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戮。
一马当先的乙熊,甚至没将巨斧拿下来,而是一连撞飞二人撞到一人后,才用力的单膝跪了下来,膝盖上的长刺,正好从敌人口中穿出后脑。
乙熊本来站起来,结果长刺刮尸体牙齿上了,晃了半天大腿,没晃下来,这哥们直接抽出背后锯齿一样的大砍刀,三下两下将脚下尸体的脑袋夺了下来。
这家伙是第一个冲进战场的,也是第一个被舟师将士们注意到的。
舟师将士们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满身鲜血的乙熊,膝盖上顶着一个血刺呼啦的脑袋,呜嗷呜嗷的叫着,抡起巨斧就开始开无双,所过之处一片腥风血雨残肢断臂。
他的麾下族人也没斯文到哪去,别说大活人了,就是死尸,见到尸体还算完整,直接狼牙棒或是长戟狠狠拍下,将脑袋砸个稀巴烂后才继续冲锋。
船上的舟师将士们看的眼眶暴跳,战场本来就够血腥的了,火药箭密集轰炸,满沙滩都是残肢断臂鲜血横流,乙熊带着人一冲进来,就和要将尸体与鲜血涂抹均匀似的,要多血腥有多血腥。
相比乙熊这边,第三艘靠岸的战船鹰隼号下来的姑娘们就比较赏心悦目了。
姑娘们不是步行,而是骑着马,穿着轻甲后直奔港口两侧,作为最精锐的斥候、探马部队,各个都是骑射的好手,一路疾驰,一路挽弓拉弦,破空而出的利箭无不射中咽喉、心口、腹部三个要害位置。
这也是隼营的常规打法了,先锋切割敌阵,骑卒两侧包围,后方重甲压缩敌人活动空间,最后合围。
这种战术和高深一点关系都没有,不是唐云独创,更不是那些谋士们改良的,就是将士们的一种作战习惯。
想破这种战术,不说有一百个方法,十几个肯定是有的,也并不难。
但是吧,隼营跟着唐云出道到现在,至今还没有任何敌人、敌军破过这种战术,别说破了,抵挡都抵挡不住。
因为战力、装备、斗志、军心,一切的一切,隼营足以称得上是断层式碾压!
鹰珠、乙熊带着麾下加入战场之后,舟师将士们已经没有放箭的机会了,咧着嘴,近距离欣赏着二部战卒和部分隼营将士的杀戮表演,不断吞咽着口水。
都知道隼营猛,具体有多猛,在战场上亲眼见过的,几乎是没有,因为见过之后就闭上了眼,再没睁开过。
现在,舟师将士们足够幸运,也终于打破了多年前的一条谣言,那就是山林各部能被唐云如此轻易收服,战力未必强的到哪去。
现在,这条谣言再回想起来,要多可笑有多可笑。
二部战卒,哪怕是鹰珠麾下那群姑娘们,仿佛都是不知疲倦的机器一样,机械式、麻木的、高效的执行着杀戮命令,收割人命对他们来说,就好似一日三餐那般正常和轻松意。
张太阳和很多舟师将领们,都是行家,装备军器上的差距,他们知道,一个军伍是否铁血善战,从他们杀敌的方式就能看出来,这般模样,根本不是从日常操练就能训练出来的,需要日经月累年复一年的“习惯”,习惯战斗,不断战斗,永远战斗下去,方可有这种高效的杀戮能力。
云层,突然聚集了起来,遮挡住了烈焰。
一匹纯黑毫无杂色战马奔驰在了沙滩上,那是一名将军,兴奋的仰天呐喊的将军。
齐王府中真正的第一杀神袁无恙,此时此刻,踏上了修罗之路。
奔驰在沙滩上的袁无恙,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这种感觉,令他兴奋,令他狂热,他所追寻的一切,都在这片大地上。
日本岛,将会为袁无恙铺设一条道路,用尸骨铺设的修罗之路。
这条路,也是他通向真理之路,在这条布满尸山血海的路上,他可以肆意追求着他贯彻一生的人生哲理----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