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老李坐着出租车,赶回文昌里,张逸已鸣金收兵。
老李拨开围观的人群,费了劲出现在张逸面前时,两人会心相视一笑。
离陈兴荣只有一米之距时,张逸转而对张厚朴及何彩云说道:“老伯,嫂子,先把张大哥扶上楼休息,我们仨可是慕名而来的,现在肚子饿了,能不能弄点吃的。”
张逸说完,何捷在何彩云身边轻说了一句:“嫂子,你们放心,这事我们老板能处理,就算是江右省省委书记来了,咱们也能应付。”
“何捷,今天没必要藏着掖着我们的身份了,我想,十分钟以后,整个临川市委市政府全套班子都会过来这里。老伯,嫂子,我叫张逸,央纪委常务副书记,所以,你们不用担心了吧?”
一句话落定,整条喧闹的文昌里古街,瞬间死寂。
风停声寂,所有人脸上的激动、亢奋、惊惧,尽数僵在原地。
央纪委常务副书记!
这七个字,如同九天惊雷轰然砸落,震得在场每一个人头皮炸裂,浑身发麻。
何彩云整个人浑身一震,怔怔地看着身前身姿挺拔、气质凛然的年轻男子,眼眶瞬间又红了,只是这一次,不再是绝望无助的红,而是劫后余生、彻底安心的滚烫热泪。
张家此前受尽陈兴荣的欺压威逼,以收购之名强抢这古楼新方,他们告状无门、求助无路,以为官官相护暗无天日,以为普通百姓终究拗不过强权,万万没有想到,挺身而出、为他们一家撑腰的,竟是中央级别的纪检大员!
身旁的张厚朴更是浑身颤抖,苍老的身躯微微弓起,眼底满是敬畏与感激。
他方才还苦苦劝说张逸退让妥协,劝他息事宁人、隐忍避祸,可笑自己目光短浅、眼界狭隘,竟不知眼前这位年轻小友,手握反腐利剑,心怀浩然正气,根本无惧临川这一方小小恶势力。
两人愣在原地,久久说不出一句话,心中积压数年的冤屈与憋屈,在此刻尽数烟消云散,只剩下沉甸甸的踏实与安稳。
而离张逸仅有一米之隔的陈兴荣,脸上的张狂、狠戾、阴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寸寸崩碎、褪去。
他原本惨白的脸色,瞬间变得毫无血色,宛若死灰,双腿剧烈打颤,浑身止不住地发抖,方才被民众声讨、被张逸碾压的恐惧,远远不及此刻万分之一。
临川地下市长?
在临川一手遮天、横行霸道多年?
靠着姐夫的权势勾结地方官员、笼络警力,作威作福、鱼肉乡里?
可他万万做梦都想不到,自己今天嚣张对峙、动用警力围堵的人,竟是央纪委常务副书记!
自己一个区区地方黑恶势力保护伞下的地头蛇,竟然在堂堂中央纪检高官面前,叫嚣着一手遮天、定人罪名、拿捏他人生死!
这哪里是硬碰硬,这分明是螳臂当车、自取灭亡!
“不……不可能……”
陈兴荣喉咙滚动,牙齿疯狂打颤,嘴里溢出破碎沙哑的呢喃,整个人心神俱裂,彻底崩溃。
他引以为傲的权力、依仗的人脉、掌控的警力,在央纪委高官的身份面前,脆弱得如同一张薄纸,不堪一击。
方才被张逸击溃在地、狼狈瘫坐的一众特警,闻言更是全员面如死灰,手中枪械彻底脱手滚落,哐当脆响接连不断。
所有人背脊发凉,冷汗浸透制服,四肢冰凉僵硬,满心只剩下无尽的恐慌与悔恨。
他们方才听从黑恶势力调度,荷枪实弹围堵中央纪委领导,助纣为虐、滥用职权,这一条罪状,足以让他们彻底断送仕途,追责到底、严惩不贷!
街边围观的数百街坊邻里,此刻也彻底沸腾,压抑多年的愤懑彻底爆发,低声的惊叹、由衷的敬佩此起彼伏。
“我的天!原来是中央来的大官!怪不得敢放言打杀!”
“难怪他根本不怕特警、不惧权势,这才是真正为民做主的官啊!”
“陈兴荣这狗东西彻底完了!横行临川这么多年,今天终于栽了!你们不知道吧,其实胡勇是他姐夫。咱临川的狗屁市长。”
“老天有眼!终于有人能彻查临川这些乌烟瘴气的事了!”
此起彼伏的低语赞叹,交织成最滚烫的民心之声,响彻整条文昌里。
“老李,你那边顺吗?”
“顺,太顺了,我这个何处还把我们的胡副书记扯了进来。哈哈哈……”
“胡副书记?你是说是我们纪委的……”
“对,胡闯。他和临川市市长胡勇是同胞兄弟。”
老李把和胡勇对峙一事详情汇报给了张逸。
而此时张厚朴激动之余忙吩咐何彩云。
“快,快在准备吃的,把咱们临川第一楼的招牌都拿出来,还有,可以通知厨房的师傅们回来了,今晚,临川第一楼免费迎客。去,通知文昌里的街坊邻居。”
“老伯,那我也不客气了,借宝地现场办公。”
张逸转头又吩咐老李:“电联江右省委省政府,省纪委,省公安厅,把情况说明一下。”
……
约莫十多分钟左右,远处传来阵阵急促的警笛声与公务车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响彻整条文昌里古街。
一辆辆政府公务专车疾驰而来,整齐有序地停靠在古街入口。
临川市委、市政府全套班子全员到场,市委书记钱伟豪带头,市长胡勇满头大汗紧随其后,市纪委、市局、政法委等所有市直单位一把手悉数赶到。
一众临川顶层领导快步涌入街巷,原本急匆匆的脚步,在看清场中挺拔而立的张逸瞬间,齐齐戛然而止。
所有人面色骤变,心头猛地一沉,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
他们之中,不少人早已听闻三湘省的窝案大案,下手的就是眼前这位闻名未见过的常务副书记!
更让他们惊惧的是,现场数百不明身份的人尽数倒在地上,不是断手就是断脚,百余特警枪械掉满一地,亦是瘫倒在地。
公安局长陆大勇望向胡勇,心里惶恐不安,头上满是细汗。
市长胡勇,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躯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眼睛赤红,死死盯住吓瘫在地的陈兴荣。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的局面意味着什么。
张逸站在“临川第一楼”门前,望着这十数战战兢兢的临川高官,心里冷笑连连。
“不知道各位看了这景象有什么感想?你们是怕了,不请自到,我不会请你们在这“临川第一楼”吃饭,既然你们亲自来了,我就告诉你们一句话,今晚,现场办公,我是现场罢官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