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良娣猛地起身,又因起的太快,眼前一片眩晕,摇摇欲坠的身子,让桃香吓了一跳。
“良娣,小心!”
她箭步上前,扶住了丽良娣。
“此事千真万确,太子妃娘娘本想着去听松阁的,也被护卫拦住。”
“适才太子妃是去听松阁?”
不顺路啊。
桃香摇摇头,“应当是去看皇长孙。”
丽良娣扶着桃香,缓缓落座,“……审问一日,这是要作甚?”
桃香又道,“良娣,适才听来的事儿,做不得准,听说大将军凤且夫妻二人, 被殿下派人刺杀,重伤不醒。”
“这不可能!”
丽良娣低声疾呼,“这京城可是皇城根下,圣上早已禁了我们东宫的足,哪里差派人去刺杀?”
桃香叹了口气,“良娣,奴婢认的那个干爹,适才同奴婢说来的,只让奴婢转告良娣,咱们……,咱们夹着尾巴做人。”
“你那干爹,不过是衔珠阁的管事公公,他听来的信儿,可做得准?”
桃香凑到丽良娣耳边,低声说道,“良娣,皇长孙的耳朵是如何没了,良娣心中自是明白。出了这样的事,殿下与凤夫人早就势如水火。”
刺杀,压根儿就不是多么稀奇古怪的事。
丽良娣缓缓摇头,“殿下对段不言的仇恨,确实是非同寻常,连本宫都觉得蹊跷, 但是——,凤且,那是龙马营的总兵,两州的巡抚,殿下即便是猪油蒙了心,也不可能刺杀他啊。”
桃香听完丽良娣的话,垂手而立,“良娣,可如今三司连同宗人府的人,都在听松阁里头呢。”
丽良娣也生出狐疑,“是啊,若只是想杀了段不言,定然是没必要三司上门审问。”
说到这里,丽良娣低呼出声,“殿下……,难道殿下真的犯了糊涂?”
丽良娣惴惴不安的猜测,太子妃阮贞元也不好过,她回到内殿,打发了所有人,只留了孙嬷嬷,“方辰,刘掷这孽畜……,真是痛煞我心!”
季姑姑双目紧闭,缓缓落下两行热泪。
“娘娘,这事你恐怕不能不管。”
阮贞元低声哭泣,“苍天无眼,为何这般对我,娘家无人倚仗,好不容易给殿下生了个嫡长子,也是圣上的嫡长孙,为何养成这样的孽障!”
她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季姑姑缓缓跪倒在地,“娘娘,眼前不是哭的时候,您得想想法子啊。”
法子?
阮贞元捂脸痛哭,“殿下生死不知,他却白日宣淫,前些时日那宫婢才处置了,今日这个小子……,姑姑,你让本宫如何处置啊?”
“娘娘,您冷静些。”
阮贞元难以想象,她竟然看到那恶心的一幕,承祚阁里的书房里,本是皇长孙读书的地方,这里四书五经经史子集,摆了万千册,可她阮贞元唯一的希望——刘掷,却用来淫乱。
前朝林晖诗集,他一页一页的撕了下来,压在那小子白花花的身子上。
那小子与他搂在一起,不知吃了何种禁药,二人一直未曾醒来,更让阮贞元瞠目结舌的是床头还躺着两个缠在一起,只着了寸缕的小太监……
呕!
污秽到不堪入目!
阮贞元何曾见过这样的行径,当场就吓得奔了出来,身为太子妃,她站在门边,扶着门框,呕得天昏地暗。
季姑姑跟在她身后,看了大部分。
幸得她反应极快,拦住了后面的宫婢和近侍,“出去,都出去!”
阮贞元吐完,马不停蹄的坐上轿辇,回了栖梧宫。
刘掷,她的儿!
为何荒诞成这个样子?
阮贞元的心,揪着的痛,而承祚阁里,小太监们见太子妃离去,在顾不得尊卑有序,端着一盆凉水,朝着床榻上白花花的四个身子,就泼了过去。
“谁!谁要谋害我?”
先惊醒的是刘掷,他裸着身子就跳了起来,捂着耳朵上因碰水而疼痛的布包,嗷嗷呵斥,“你莫不是嫌命长?”
小太监丢了铜盆,叮呤当啷的声音,把其他三人也惊醒。
摸着浑身湿漉漉的水,懵懂发问,“长孙殿下,这是何故?”刘掷回头,没好气说道,“老子也在问呢,平白无故的泼一身水,若不说个明白,今日就剁了你!”
小太监面如死灰,缓缓跪地,“皇长孙殿下,适才娘娘来了,破门而入,看到殿下您了。”
没有用功读书,也没有好生反省。
拖着三个小子,淫乱不堪。
小太监的话,给刘掷吓了一个激灵,刚要跨下软榻,哪知腿一软,直扑倒地。
哎哟!
“殿下,小心!”
刘掷头着地,只觉得嘴里一阵巨疼,“啊啊啊,快……快扶我……起来。”
等几个小子手忙脚乱给刘掷扶起来时, 刘掷满嘴是血,他伸出左手,兜在下巴处,吐了一口血。
“皇长孙殿下,您出血了?”
不止是血。
刘掷噗噗噗的吐出了两颗门牙,他仔细一看,差点晕厥过去,“我的牙, 牙掉了!”
跪地的小太监,已生无可恋。
“快去叫太医,快啊!”
小太监迟疑不肯,“殿下,娘娘适才来过了。”他不死心,想要激起刘掷的一点点羞愧之心。
哪知,刘掷看着满手的血,哭嚎道,“快去叫太医,没了耳朵已是个残废,再没了牙齿,如何是好啊!”
小太监不死心,“皇长孙殿下,得先收拾这里——”
啪,重重一记耳光,连着那手心的血,全打在小太监的脸上,“快去,混账奴才!”
小太监跌跌撞撞起身,慌不择路奔向门外,别看刘掷身上没肉,但这一巴掌是极其用力的。
头晕!
去寻太医,哪里去?
再出道门,有御医在呢,小太监两眼昏花,踉跄而行,一不小心,栽倒在地,头碰到牡丹花盆,这一击,头晕目眩。
找太医,对!
给殿下找太医……
走着走着,眼睛上一片血红,他抬手抹了一把,太医……,太医在哪里?
明锦文今日,是作为大理寺评事跟着来东宫问询,从早到此刻,午时三刻了, 还不曾歇息。
幸好,太子自称疲累,要歇息片刻。
这听松阁的殿门,方才打开,就在此时,殿外传来护卫呵斥,“你这满头失血,哪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