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平安给孩子们下厨做了顿饭就离开了,离开时兜里多了张郭大妈写的纸条。
巧儿要留着住一晚,明天再回去,顾平安顺路去西草市街陪了会儿小俊俊。
天擦黑市路过前门大街看到个熟悉背影停下了车。
“明子。”
王黎明刚从庆林春茶庄出来,手里提溜着两包茶叶,看到顾平安从车里探出头乐了:“赶巧了不是。”
这茶庄相比景春号、富春号、吴肇祥、吴裕泰等要晚些,但也是1927年福建人开的老字号了。
庆林春旁边的这个恒大服装百化商店跟皮带哥的那个不是一回事。
“小叶儿花茶?日子不过了?”
“嘿,你这鼻子简直了,日子过不过也得买呀,我师父安排的,正巧遇上了,省的我专门跑一趟找你去。”
说着把一包茶叶递给了顾平安。
“明子,你到了分局别的没学,先学会这一套了是吧?”
王黎明做无奈状:“你以为我舍得呀,但我师父说关系再好也得表示表示嘛,不然就成了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的白眼狼了,师父的话我总得听吧,不然到时成了不忠不义之人了。”
“好家伙,你这帽子戴的可够高的,我要是不拿你王黎明以后得流传千古了是吧。”
王黎明贫着嘴:“可不是么,说不准得跟姓秦的一样了,为了哥们身后名你还是委屈一下吧。”
顾平安笑骂着收下茶叶,从后座找了两瓶酒递给他:“一瓶捎给你师父,一瓶请老刘喝几盅,我怕你送茶去被他骂的没脸待下去。”
王黎明知道他这是提醒自己可别在单位就提着茶叶去登门,更了解他是什么脾气,也没客套,接到手里还探头探脑的朝车里看:“我的呢?”
“吃着碗里的还惦记上锅里的了?为了你一包茶吓搭我两瓶酒,我亏的晚上回去都睡不着觉了。”
“哈哈,全四九城能在你这占便宜的可不多,我王黎明也算是个人物了。”
“说正事,在分局还习惯吗?”
王黎明掏出经济烟给顾平安散了根:“可甭嫌弃啊,哥们现在只能抽这个了,分局同志们都很照顾我这个菜鸟,就是,就是办案子我总是跟不上人家思路,还得好好学。”
顾平安卷旱烟都抽过,更不会嫌弃这个了,掏出打火机给两人点上:“听你这意思不止惦记我的酒,还惦记上我的烟了?”
“不敢,我怕你晚上回去更睡不着了,哈哈。”
顾平安笑骂了声,从兜里掏了包烟扔给他:“便宜你了,纸条上的人你跟你师父商量着侧面查,不要急。”
王黎明还正想什么纸条呢,下意识的接过烟才发现自己袖子里掉出来张纸条,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你什么时候放进去的?我怎么一点都没发现?”
“能让你发现我还是顾平安吗?行了,我得回去了。”
“等等啊,你就不捎我一截?”
“你身后十五米处的第七辆自行车是你骑你师傅的吧,不要了?”
王黎明比刚才顾平安神不知鬼不觉的把纸条塞到自己袖子里还吃惊:“你这眼睛简直绝了,你怎么认出来是我师傅自行车的?”
“这有什么难的,你师傅自行车右边车把手被烧过,我又不是没见过。”
王黎明听的直搓牙花子,天都擦黑了,他站这儿能看到有自行车都得再走近些睁大眼才行,更不提车把手了,叹了口气问:“以前师父说干咱们这行也看天赋,我当时不信,这会是信了,俩字儿----服气!”
“别忘了给你说的正事。”
提到正事,王黎明收起笑容凑近了些:“您总得透露点儿这俩人是什么身份吧?”
“什么身份你得自己去查,如果能查实他们两口子就是你在分局立足的功劳,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这俩人现在不是你能办的,听你师父的安排侧面查,摸清楚了再说别的。”
“要不要跟陶局还有刘科汇报?”
顾平安翻了个白眼扔掉烟头:“你什么都没查呢汇报什么?俩人名吗?”
.....
南锣鼓巷。
小当闻着穿堂屋里的香味儿,怯怯的躲在陈岩石家门口探头探脑。
王馥真看着桌上的几样菜,要是传出去她资本家出身的事就要传到院子里了,起身把门给关上了。
小当咽了咽喉咙,失落的揪着衣襟,眼里蓄起了金豆子。
走到院门口,上完厕所的棒梗出来了,看到妹妹哭还以为是被谁给欺负了,左右看了看没有见到人:“小当,谁欺负你了?”
小当像是找到了靠山,抱着哥哥抽噎道:“哥哥,小当想吃肉肉。”
棒梗脸色僵住,面露难色的拍了拍妹妹后背轻声安慰:“咱们家就甭想吃肉了,能吃饱饭不饿肚子已经不错了,我很多同学都吃不饱呢,小当你也该懂事了,可不能让奶奶和妈妈为难,为了给咱们家攒过年的钱,奶奶昨晚做鞋都做到半夜了。”
陈岩石家里的香味已经把小当馋虫勾了出来,哭着一脸希冀的看着哥哥:“平安叔有,铁宝下午还吃糖葫芦了呢,哥哥,小当求求你了。”
棒梗面色严肃的看着妹妹:“谁跟你说的?”
“哥哥,你抓疼小当了,是小当想的,平安叔最好了。”
“小当,咱可不能这么想,平安叔有是人家辛苦挣来的,凭什么给你?再说平安叔也要养自己一家子人,你今儿想吃肉就找人家要,以后呢?”
见平时最疼自己的哥哥都这么说,小当心里更难过了:“呜,,我就是想吃,小当要是有爸爸就有肉肉了。”
提到爸爸,棒梗手指都掐进了肉里,吸了吸鼻子搂紧妹妹轻声哄道:“想吃肉是吧,哥哥有办法,别哭了。”
小当破涕为笑:“真的吗?哥哥最好了。”
“平安叔当初给的肉罐头咱妈还留了一罐儿,说过年吃,明天咱妈出门了我找出来给你做。”
小当虽然很想吃肉,但还有些替哥哥担心:“可是,,妈妈说谁也不准碰,会打屁股的。”
棒梗用袖子给小当擦掉眼泪:“哥哥屁股肉多,一点都不怕,再说咱妈打人跟蚊子叮似的一点都力气都没有。”
“哥哥,能今晚就吃吗?”小当馋的都快咬舌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