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他们买了些馒头和矿泉水，还备了两床棉被，就往遗址赶。路上，刘晓突然指着窗外：“那是不是土林？”
远处的黄土山像被刀削过，一层一层的，有的地方突出一块，有的地方凹进去一块，真跟树林似的。
风刮过，卷起黄烟，远远看去，像土林在动。王浩咂咂嘴：“这地方，拍恐怖片都不用布景。”
快到遗址时，路变成了土路，车开过去，后面拖出一串黄烟。李娜指着前面：“看，那就是古格遗址。”
土坡顶上的红墙越来越清楚，在黄土地上特别扎眼。周围空荡荡的，只有风在吹，呜呜的响。遗址门口有个铁栅栏，锈得厉害，上面挂着块木牌子，写着“禁止入内，后果自负”，字被风沙磨得快看不清了，细的像是用指甲划上去的。
马明把车停在栅栏外，刘晓赶紧跳下车，举起相机就拍。李娜已经背着背包往栅栏那走，掏出手机对着遗址拍了张照：“比文献里的图更破败，看来风化得挺严重。”
王浩从后备箱里拎出白酒，还有个折叠椅，慢悠悠地跟在后面：“别研究了，先找个地方搭帐篷。这里晚上冷，咱们得找个背风的地儿。”
马明翻栅栏的时候，裤子被勾了个口子，他骂了一句：“这破栅栏，比你车行的防盗门还结实。”
李娜已经钻进去了，指着最高的那栋建筑：“那是王宫遗址，里面有个密室，据说藏着王朝最后的档案，可惜一直没找到。”
刘晓扛着相机跟在后面，嘴里念叨：“红袍子要是真有，可得等我准备好了再出来啊，镜头还没调好呢。”
王浩拍了他一巴掌：“少乌鸦嘴，真出来了，第一个把你推前面。”
遗址里看比外面大。土坯房一间挨一间，门大多塌了，只剩门框，歪歪扭扭的，像一个个张着的嘴巴，就等食物进来了。
地上全是碎陶片，有的上面有花纹，有的没有。
李娜捡了块带花纹的，对着太阳看：“这是莲花纹，跟我笔记里记的一样，古格的陶器都爱用这个图案。”
马明凑过来：“这玩意儿值钱不？要是能卖钱，咱这次就没白来。”李娜瞪了他一眼，马明悻悻地缩回了手。
他们找了间相对完整的土坯房，打算在里面搭帐篷。
房顶上有个洞，能看见天，李娜说：“挺好的，咱们晚上能看星星，还能通风。”
王浩把折叠椅撑开，坐下喝了口酒：“我看是漏风还差不多，这要是晚上下起了雨，咱就得游泳回去罗。”
搭帐篷的时候，刘晓突然“哎哟”叫了一声。马明回头：“咋了？被蛇咬了？”刘晓指着地上：“这有个东西。”
是个铜制的小玩意儿，巴掌大，看着像个佛像，身上的鎏金掉得差不多了，眼睛的位置是空的，黑洞洞的，正对着他们。
马明捡起来看了看：“这是古董不？能值多少钱？”李娜拿过去翻来覆去地看：“不像古格时期的，工艺太粗糙，可能是后来游客扔的。”说完想扔了，刘晓赶紧拦住：“别扔啊，留着当个道具，拍视频的时候用得上。”
下午，他们分头行动。马明带着刘晓去拍全景，王浩在帐篷周围闲逛，李娜拿着笔记本去看壁画。
李娜去的是经堂。经堂的墙还没完全塌，里面黑乎乎的，她打开手电筒，光柱扫过墙面，照出些褪色的壁画。
画的是佛像，披着红袍子，手里拿着法器，可脸都看不清，像是被人用石头砸过，坑坑洼洼的。
“奇怪，”李娜皱眉，“史料说古格的壁画保存得很好，用的颜料是矿物和动物胶做的，几百年都不会掉，怎么会这样？”她伸手摸了摸壁画，指尖沾了点红颜色，像颜料，又像别的什么。
突然，外面传来“咚”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掉了。李娜心里一紧，喊了声：“谁啊？”没人应。
她握紧手电筒，慢慢往外走，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风卷着沙粒滚过。墙角有堆碎土，像是刚掉下来的，旁边还有个挺大的脚印，不像他们四个人的。
李娜咽了口唾沫，往帐篷那边走，走几步回头看一眼，总觉得背后有人。
马明和刘晓在王宫遗址拍得正起劲。刘晓架着相机，对着远处的土林：“明哥，你说这地方真的有红袍子吗？我刚才好像听见经堂那边有声音。”
马明正操控着无人机，头也不抬：“哪有什么红袍子，是风刮的。你别自己吓自己。我跟你说啊，你要是拍不到好素材，回去我就扣你工资。”
无人机飞得越来越高，把整个遗址都拍了进去。刘晓看着屏幕忽然嚷了一声：“明哥，你看那是什么？”
屏幕上，在经堂门口有个红色的影子，很长，就像是个人站在那。
马明赶紧放大，影子突然动了一下，钻进经堂里了。“操，”马明手一抖，无人机差点掉下来，“刚才那是啥？”刘晓也慌了：“红……红袍子？”
“别瞎喊，”马明定了定神，“可能是李娜，她穿的冲锋衣不就是红的吗？”话虽这么说，他还是操控着无人机往经堂飞，飞到门口时，里面空荡荡的，啥也没有。
王浩则是在帐篷旁边发现了一口井，不深，用石头围着，井口盖着块木板，上面全是灰。
他把木板掀开，一股土腥味扑面而来，井里黑黢黢的，看不见底。他往里面扔了块石头，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咚”的一声，像是掉进了水里。
“这地方还有水？”王浩嘀咕着，刚想探头再看，突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很慢，“嗒、嗒、嗒”，像有人穿着拖鞋在走。他回头，啥也没有，只有风刮着帐篷的布，哗啦哗啦响。
到了傍晚，太阳快落山了，土林的影子被拉得老长，遗址里的光线越来越暗，那些门框的黑影落在地上，像是一个个蹲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