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慕林小朋友,是在圣诞节出生的。
而在此之前,老林家和老周家,都是不过圣诞节的。
可自打这小家伙呱呱坠地以后,12月25号这个原本和他们没什么关系的日子,便突然有了格外特殊的意义。
往后每一年。
平安夜一过,两家人都会默契地开始忙活起来。
不是为了什么洋节的仪式感,纯粹只是因为——这是周慕林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日子。
在24号平安夜的晚上,两家的大人就会提前准备好一堆礼物。
有爸爸妈妈准备的,有爷爷奶奶准备的,有外公外婆准备的,也有老外公老外婆准备的,还有大舅公、大舅准备的……
林林总总加起来,少说也得有几十份。
以至于每年平安夜,老周家都热闹得很,简直像在偷偷筹备一场小型“作战行动”。
通常都是等周慕林小朋友睡着以后。
妈妈担任总指挥,爸爸负责执行,再加上家里的阿姨一起出动,几个人轻手轻脚,忙得不亦乐乎。
先是在床头挂满袜子和礼盒。
再把各种各样的礼物一件一件塞进去、摆整齐。
这样一来,第二天一早,小朋友一睁眼,就能同时拆到圣诞礼物和生日礼物。
——惊喜,超级加倍!
而这一年,正好是周慕林小朋友的两岁生日。
只是,自打周慕林小朋友学会直立行走以后,这小家伙每晚都会自己吭哧吭哧爬上爸爸妈妈的床,理直气壮地和爸爸妈妈一起睡。
所以今年,这场“布置行动”,自然也只能改在周屿和林望舒的房间里进行。
总之,一顿忙活下来。
第二天一早。
小酷哥一觉醒来,先是愣了几秒,随后眼睛一点一点亮了起来。
高兴,非常高兴。
整个人坐在地毯 ,小手忙得停不下来,开始拆自己的圣诞礼物和生日礼物。
有遥控飞机,有遥控赛车,还有会发光会唱歌的小机器人……
甚至,连老丈人都特意给他定制了一辆奔驰小G。
可以说,整个房间,摆得满满当当,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
只是拆着拆着。
小酷哥笑嘻嘻地,从一堆礼盒里翻出了一只丝绒首饰盒。
费劲巴拉地掰开一看,里面竟躺着一串满钻项链。
他,愣住了。
“妈妈,这是什么?”
那项链璀璨得晃眼,显然不是什么普通礼物,而是价值连城的高定珠宝。
林望舒接过来,下意识往自己脖子上比了一下。
别说,还真挺合适。
她抬起眼,看向了周屿。
周屿看着她的双眼,眨了眨眼道:
“哇,圣诞老人居然还给妈妈准备了礼物啊!”
“圣诞老人真好。”
“是啊,年年继续拆吧。”
“好。”
只是越拆,小酷哥时而笑嘻嘻,时而一脸疑惑。
因为他时不时就会从一堆儿童玩具、童装和绘本里,拆出一些明显“不属于两岁宝宝”的东西。
比如——
一只雾蓝色的爱马仕包包。
一双镶着碎钻的高跟鞋。
一瓶还没开封的限量款香水。
一对祖母绿耳坠。
一枚切割得极漂亮的粉钻戒指。
甚至还有一块表盘嵌满碎钻、一看就贵得足够买下一套房的女士腕表。
周慕林小朋友抱着盒子,左看看,右看看,整张小脸都写满了认真。
虽然他年纪还小,暂时还无法准确理解“高定珠宝”和“奢侈品”的概念。
但他至少知道一件事——
这些东西,怎么看都不像是给小朋友玩的。
于是,小酷哥越拆,越面无表情了。
“妈妈,这个也是年年的礼物吗?”
“不是,是妈妈的。”
“这个呢?”
“也是妈妈的。”
“那这个呢?”
“还是妈妈的。”
“……那年年的呢?”
林望舒本来还忍着笑,听到最后一句,终于没绷住,低头笑出了声。
周屿坐在一旁,神情倒是十分镇定,脸不红心不跳,甚至还一本正经地教育儿子:
“年年啊,做人呢,要大气一点。”
“年年很大气的。”
“圣诞老人来都来了,给妈妈也送几份礼物,不是很正常吗?”
小酷哥歪着脑袋想了想,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哦。”
过了两秒,他又低头翻了翻礼物堆,很快从里面掏出另一个盒子。
打开一看,是一条柔软细腻的羊绒披肩。
颜色是很淡的月白色,边角处绣着极细的暗纹,在晨光里泛着温柔的光。
“这个呢?”
林望舒看了一眼:“也是妈妈的。”
小酷哥沉默了。
又拆。
下一份,是一整套护肤品,包装精致,外文标签一长串,根本看不懂。
“这个呢?”
“也是妈妈的。”
再下一份,是一本某位珠宝设计师的私人定制图册,里面夹着预约卡片。
“这个呢?”
“……还是妈妈的。”
周慕林小朋友终于不拆了。
他抱着盒子,坐在一堆礼物中间,小脸绷得有点严肃。
过了好一会儿。
他才抬头看向周屿,奶声奶气,却很认真地问:
“爸爸。”
“嗯?”
“圣诞老人……是不是最喜欢妈妈?”
林望舒一下子没忍住,直接笑倒在了床边。
周屿也乐了,伸手摸了摸儿子的脑袋,语气十分笃定:
“不是。”
“圣诞老人,是最爱妈妈。”
“最喜欢和最爱,不一样。”
小酷哥眨巴眨巴眼,似懂非懂。
但他虽然没听懂“喜欢”和“爱”的文字游戏,却本能地察觉到了某些不太对劲的地方。
于是,他低头继续拆。
拆着拆着,竟又从最底下翻出了一只扁扁的信封。
不是礼盒,也不是包装袋。
就是一只很普通的、米白色的信封。
封口处,贴了一个爱心贴纸,还用火漆印着一个小小的“oo?”。
周慕林小朋友当然看不懂这个字母,只觉得新鲜,立刻高高举了起来:
“妈妈,这个也是圣诞老人给你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