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姝看了看露娜,顿了下才问:“你要我怎么证明这个骰子能摇出‘大’来?”
“你,……,你居然还问得出来,证明骰子能摇出大来很难吗?
正常的都肯定能摇出来,既然摇不出‘大’来,那就是你们作弊,先前我们赌的两局自然不算!”
露娜声音一落,庄家的脸色就更黑了。
他目光从露娜脸上扫过,又扫过那几个嚷嚷的赌客,最后落在那个穿皮夹克的年轻人身上,眸子顿了顿,这才沉了沉声:
“露娜小姐,星辰皇宫可从来不会使这些手段。”
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咬得十分清楚,就像是在念一份写了无数遍的文件一般:
“星辰皇宫开业三十年,从没有一粒骰子做过手脚。”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穿格子衬衫的男人身上,深呼一口气,这才道:
“你们说赌场使诈,这是污蔑,这可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庄家身高不高,可他身上自带一股气势,这话说出来后,先前还吵闹的人,瞬间安静不少。
也就在这时,赌场的保镖已经围到了赌桌周围。
两个穿黑色制服的人从阴影里走出来,几乎是一左一右扣住穿皮夹克的年轻人。
那皮夹克年轻人想反抗,可黑色制服的保镖按住他,那皮夹克年轻人竟似半分都动弹不得。
原本还嚣张的皮夹克年轻人,此时脸上的嚣张顿时消失不少,就是态度也比先前恭敬不少:
“这个,我们也是合理怀疑,只要你们证明自己清白就是,抓我干什么,你们这是非法囚禁,这是犯法的。”
可两个黑色制服的保镖却是丝毫没停下,而是用十分平静的声音道:“这位先生,请跟我们走一趟。”
穿皮夹克的年轻人还想大骂一顿的,可两个黑色制服保镖已经一左一右将他提走了。
而地下二层这边,露娜却是死死瞪着庄家:
“庄家,你们不会还要抓本小姐吧?有本事你们就抓我,我倒是想看看你们敢不敢得罪考德威尔家族。”
露娜声音陡然拔高,随即伸手朝骰盅一指:
“今天,要不你们自己承认使诈,然后先前那几局不算,不然我就将星辰皇宫和华人勾结使诈报给媒体。”
她说‘媒体’两个字的时候,特意把尾音拖长,像是在品味一颗含在嘴里的糖一般,她似笑非笑看着顾姝和庄家:
“到时候华人和星辰皇宫勾结的标题,还在报纸头版上……”
说话的时候,她的下巴抬得更高了。
她手指甚至在空中比划一下,就像是在空气中画一个报纸的版面一般,嘴角勾起愉悦的角度:
“到时候,你们受得住吗?”
也就在露娜声音落下的时候,平头保镖已经从楼梯口走了过来。
他走到赌桌前时,刚好露娜的声音落下。
他目光从露娜脸上扫过,又扫向此时还在嚷嚷的赌客,最后落在庄家身上:“发生什么事了?”
庄家速度极其快速将先前的事情复述了一遍。
等庄家的话音落下的时候,整个地下二层的空气瞬间闷得像被棉花堵住了嗓子一般。
就连先前还在不服输嚷嚷的赌客,此时也都安静下来。
平头保镖的手抬起来,瞬间朝那几个还在嚷嚷的赌客的方向抬了抬:“请几位先生一起去客厅聊聊。”
平头保镖的话音一落,几个黑色制服的保镖就将剩下的几个赌客也带走了。
赌桌这边,就剩下最嚣张的露娜和几个没吭声的赌客了。
等赌桌重新安静下来后,平头保镖才看向露娜:
“露娜小姐,星辰皇宫从不会做这些事情,还请您说话的时候注意一下,否则星辰皇宫不介意亲自去考德威尔家族要一个说法的。”
“要说法就要说法,老师给你们多少钱,所以才让你们堂堂星辰皇宫跟华人勾结,故意用这种手段作弊。”
平头保镖眼睛微微一眯,他身上的气息明显变得危险起来。
偏偏露娜还高高抬起下巴,半分害怕的意思都没有。
路易斯此时在顾姝身边已经骂够了,结果露娜丝毫不为所动。
顾姝呼了口气,这才看向露娜:
“我以为,作为考德威尔家族的小姐,多少有两分骨气。”
顾姝的声音不高,可却瞬间传进地下二层所有人耳朵里,就像是冷水浇在烧红的铁上,顿时将那种快要烧起来的气氛压了下去。
她的手指还搭在赌桌边缘,指尖沿着木质桌沿滑了滑,随即目光重新落在露娜脸上:“谁知道这么输不起。”
顾姝的视线不重,可露娜的脊背却瞬间绷了一下,甚至连头都歪到一边。
不过似乎意识到自己这样好像不够气势,她又重新转过头,视线定在顾姝脸上,一脸的高傲:
“你说谁输不起呢,我怎么输不起了?”
她的声音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我们说的是事实。”
说话的时候,她手指朝骰盅方向一指:“这哪有连续这么多场都是小的?这不是使诈是什么?”
她深呼吸一口气,这才看向庄家和平头保镖方向:
“结果你们星辰皇宫就知道将人带走闭嘴,你真当媒体是会被压住的?
正义是不会迟到的,何况考德威尔家族还有自己的媒体,你们有本事就将本小姐也关起来。
否则,你们今天不给我一个说法,我是不会这么善罢甘休的。”
顾姝看了她两秒,壁灯的光打在两个人之间,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空气中的雪茄、威士忌味道,混着汗味和潮气,让整个地下二层的空气越发躁动了。
顾姝视线了凝,这才张口道了一句:
“露娜,你可真够出息的。你不懂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吗?你不能摇出大,……”
顾姝的声音很轻,可每一个字都十分清晰地落进露娜耳朵里。
她抬眸看向顾姝,双眼都仿佛快喷出火来。
“不代表别人都摇不出来。”
顾姝声音在耳边炸开,她双眼死死瞪着顾姝,出口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你少胡扯。
你们既然说没有作弊,那你们倒是摇出‘大’来啊,怎么一动不动,不是心虚是什么?自己有错还来教训我,你算个什么东西?”
她的话还没说完,庄家的脸色比刚才更黑了。
他看向露娜的视线冷了几分,随即伸手扣住盅身,这才看向露娜:
“露娜小姐,星辰皇宫从不屑作弊,你看好了。”
话说完,庄家双手握紧骰盅,随即开始摇盅。
庄家的声音落下,顿时,骰子撞击木壁的声音不断响起,发出‘哗啦、哗啦、哗啦’的声响。
庄家的动作比任何一次都快,比任何一次都重。
盅身不断在他掌心里翻转,骰子不断在盅身里面弹跳、碰撞,随即发出尖锐的声响。
庄家速度很快,视线看向众人的时候,比先前都要冷了好几个度。
他收回视线,很快把骰盅扣在桌面上,发出重重的一声‘啪’声。
随即,庄家掀开骰盅:
五点,五点,四点。
十四点。
大。
他的手指没有停,又重新把骰子放进去,盖上盖子后再次开始摇骰盅。
他的动作比刚才更快,手腕翻转的幅度更大,骰子在里面弹跳、碰撞的声音更尖锐,不时发出‘哗啦、哗啦、哗啦’的声音。
随即,庄家再次将骰盅掀开:
瞬间,点数再次映入众人眼底:四点,六点,四点。
十四点。
还是大。
庄家又再次将骰子放进去,再次摇骰盅。
这次出来的是:四点,五点,四点。
十三点。
还是大。
庄家一共摇了三次骰盅,并且上次都摇出了大。
整个地下二层的空气像是被抽空了一般,瞬间变得安静无比。
几乎所有人都像被狠狠抽了一耳光一般,一个个大张着嘴巴不敢吭声。
此时所有人看向庄家的目光都呆滞了,这只是星辰皇宫地下二层一个小小的庄家,没想到居然能控制骰子点数。
这,
这谁能在星辰皇宫赢到钱啊?
有人这么想就这么问了出来:“那你们岂不是想控制大就大,想控制小就小?那如果我押‘大’,你们特意摇‘小’呢。”
“我要真有这能力,早上二楼三楼了,还会在地下二层?”
庄家原本变冷的脸色 ,居然因为这句话奇异变好了。
顿了一下,庄家声音一转,直接道:
“况且,赌大小本就是与庄家对赌,本就有输赢,我以为大家进到星辰皇宫就有这个共识。
这次念在你们是第一次犯,就暂且饶你们一次,再有下次,绝不轻饶。”
庄家话说完,又将视线转向顾姝,十分有礼貌地抬了抬手:
“顾小姐,露娜小姐,如果没有疑问的话,继续第二轮吧。
先前露娜小姐是庄家,星辰皇宫只抽去10%的提成,剩下的,做庄的赔双倍的筹码就是。”
露娜就站在赌桌旁边,此时她整个人都僵着,难以置信地盯着顾姝,脱口而出道:
“你们怎么可能真的没作弊?怎么可能两次都对,是运气,……对就是运气。”
露娜的呼吸都比刚才快了一倍,鼻翼随着呼吸一张一合的,整个人的傲气消散不少,取而代之是有瞬间的恍惚,嘴里那句‘不可能’一直回荡在地下二层。
庄家看她这样子,目光从她脸上移开,随即扫了几个还在发愣的赌客后,这才轻声宣布:“第一局,顾小姐胜!
顾小姐第一局投注5万美元,露娜小姐赔5万美元给顾小姐即可。”
他说话的时候,已经示意旁边的服务生数赌桌上的筹码,只抽取了赌场收的10%抽成后,就笑着对顾姝和露娜道:
“第二局,祝二位小姐玩得愉快!”
已经要开始第二局了,露娜脸色从先前的红润变得有些暗淡。
她抿了抿唇,不情不愿数了10颗筹码后,就将剩下的筹码都收回来了。
露娜是庄家,上一局押‘大’的人不少,除了要赔给顾姝的5万美元外,剩下的都是庄家吃的。
是以露娜上一局赔完顾姝和两个押‘小’玩家的筹码后,不单没亏,反而还赚了几万美元。
只是她脸色依然一脸不痛快,她看向顾姝,视线都是狐疑之色。
那句‘你这次休想作弊’的话,到底是没敢说出来。
等将所有筹码都赔付完后,她这才抬起下巴,重新转向庄家:“第二场吧,我就不相信她还能赢。”
专家的目光在露娜脸上停顿一秒,随即又转向顾姝,顿了一下才问:“二位准备好了吗?不知第二场,你们谁当庄家?”
地下二层的壁灯还在‘嗡嗡’地响着。
此时骰盅倒扣在桌面上,三颗骰子紧紧地躺在里面。
平头保镖带着几个黑色制服的保镖就站在不远处,时刻监督着这边,大概是预防先前那种特殊情况。
顾姝将视线收回来,这才看向顾姝:“你说吧,依你!”
顾姝声音一落,露娜就猛地抬头看向顾姝。
她嘴唇抽动两下,想说什么最终都闭上嘴巴,随即目光又打在顾姝脸上,冷哼一声:
“你一个华人交换教授,而且听说你年纪还很小,我就相信你真有本事把把赢,我这次等着看你怎么输。”
话说完,露娜又转向她身后那个最擅长的保镖,直接道:“这次我继续当庄家,你来给我摇,我要她输!”
她的声音骤然一沉,随即将身后那个黑衣保镖推了出来。
这个黑衣保镖人高马大的,身高足有一米八的身高。
他全身好几处刀疤,就连脸上都有两处刀疤,一直从眉棱骨到太阳穴的位置都一条刀疤,显得凶神恶煞的。
尤其是他将袖子挽起来时,手臂上还有密密麻麻的蟒蛇纹身,仅仅一眼就给人一种阴森的感觉。
顾姝还没出声,秦时军就在她耳边低语道:“宝宝,小心些,这人见过血。”
同样是见过血的角色,秦时军身上是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感。
只有对上他眼睛的时候,会感觉一股浓郁的压迫感,但是不会让人不舒服, 只是下意识不敢看他。
而对面这个纹身刀疤男,却是感觉像一条毒蛇一般,充满了深冷阴毒感。
被他盯上的人,总感觉下一秒就会被他拖出去咬得血肉模糊的感觉。
因此,等这个刀疤男出来后,原本围在露娜身边的赌客下意识远离好几步,他却是哈哈哈大笑着看向顾姝,舔了舔嘴唇后,这才瓮声瓮气用英文道:
“华国来的黄皮肤小娘批,长得倒是有几分姿色,竟然敢欺负考德威尔家族的小姐,你是活腻了是吧!”
话说完,他眼神轻佻,从上至下扫视着顾姝,就像要将她衣服脱光裸视一般。
随即朝她吹了声口哨,然后伸出强壮的胳膊锤向胸口,随即轻佻地伸了一下舌头,一脸势在必得:
“小娘皮……你不是我的对手。
我这人怜香惜玉,等下输了,你就跪着来伺候老子……让你当一回真正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