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拍卖大殿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鸦雀无声。
全场所有宾客、各方世家武者、隐世强者,全都目瞪口呆地望向白家包房的方向,一双双眼中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错愕。
所有人心中都翻腾着同一个疑问:这就结束了?
那个从不认输、所向睥睨的夜凌云,就这么轻易认输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在所有人的认知里,夜凌云是天之骄子,是同辈中卓绝的存在,是绝不会低头认输的狠人。
若是他如此轻易服输,便再也不是那个震慑江湖、压服同辈的夜凌云了。
众人心中纷纷揣测,夜凌云一定是在暗藏后手,在耍什么不为人知的花招,只是暂时隐忍罢了。
拍卖台上,苏晚的声音准时响起,带着职业性的喜悦与恭贺,再次敲定结果:“恭喜拓跋家,以六亿天价成功拍下至宝八尺琼勾玉!”
这一句恭喜,落在拓跋战天耳中,却无比刺耳,如同魔咒般盘旋不散。那清脆的锤音一遍遍回荡在他脑海,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头脑发胀,心口堵得喘不过气。
他自认为的推演,本想空手套白狼、坐收渔利,到头来却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硬生生用六亿高价,接下了这块本来就到手的烫手山芋。
不仅白白耗费巨额资金,还沦为了全场所有人的笑柄。
巨大的落差与羞辱感彻底吞噬了拓跋战天,他双拳死死攥紧,指节泛白,骨缝发力到微微颤抖,指甲几乎嵌进掌心。滔天的愤恨与浓烈的杀意翻涌在眼底,几乎要冲破克制。
“夜凌云!!”
他咬牙切齿,牙缝中挤出这三个字,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极致的不甘与怨毒。
若是目光可以杀人,此刻夜凌云早已被他千刀万剐。
反观夜家包房之内,气氛平和悠然,与白家的压抑暴怒形成极致的反差。
夜凌云端坐于侧,神色淡然从容,仿佛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竞拍、拓跋战天的刻意挑衅,都与他毫无干系。
他缓缓俯身,动作轻柔小心翼翼,轻轻扶起靠在椅背上酣睡的夜凌轩,生怕动作过重惊扰了少年的好梦。
夜凌轩眉眼松弛,呼吸均匀,睡得正沉,长长的睫毛垂落,勾勒出干净利落的轮廓,全然不知外界发生的一切风波。
夜凌云抬手拿起桌边早已榨好的新鲜橙汁,晶莹剔透的果汁盛在白玉杯中,清甜的果香缓缓弥漫开来。
他抬手拿起小勺,舀出清澈的橙汁,一点点小心翼翼地送抵夜凌轩唇边,耐心轻柔地喂着,动作温柔到极致,没有半分世家少主的冷傲。
待喂完果汁,他又细心地替夜凌轩调整好坐姿,取过一旁柔软的大衣,轻轻盖在少年身上,将边角掖得严严实实,隔绝了大殿的喧嚣与凉意。
做完这一切,夜凌云才缓缓抬眸,漆黑深邃的眼眸透过窗帘缝隙,淡淡扫过隔壁死寂的白家包房,眼底掠过一抹极淡、转瞬即逝的冷色,随即恢复如常,静谧无波。
与此同时,拍卖会的节奏并未因方才的风波而停滞,依旧有条不紊地继续推进。
八尺琼勾玉作为本次拍卖会的顶尖重宝,已然尘埃落定。
紧随其后,一件件珍稀绝伦的宝物接连被侍女端上拍卖台。
虽然后续宝物的品级与八尺琼勾玉相比稍逊一筹,无法企及那般逆天的水准,但随便拿出一件,皆是世间罕见的天材地宝、效果绝伦,足以让江湖中无数武者、中小世家疯狂争抢,拼得头破血流、大打出手。
台下各方宾客很快收拾好心情,重新投入竞拍之中,此起彼伏的喊价声、竞价声再度响起,将方才拓跋战天落败的闹剧暂时压下,整座拍卖大殿再次恢复了热闹喧嚣。
而在拍卖会五楼最深处,一间位置隐秘、视野绝佳的至尊包房内,正端坐一位身份超然的大人物。
此人正是武道协会三十六门主之一的天罡门主。
天罡门主姿态慵懒放肆,高高翘起二郎腿,一身玄色锦袍衬得他气场冷傲、尊贵不凡。
手中摇晃着一杯醇厚的顶级红酒,猩红的酒液在水晶杯中缓缓摇曳,折射出细碎的光泽。
斜倚在软榻之上,眉眼桀骜,神情倨傲,周身透着一股俯瞰众生、高高在上的漠然姿态。
他垂眸俯瞰着下方整座喧嚣的拍卖大殿,目光扫过那些争相竞价、面色狂热的各方武者与世家子弟,眼底深处盛满了毫不掩饰的不屑与鄙夷。
这便是武道协会高层的常态。
身为统御整个江湖武道、执掌武者规则的顶尖势力,武道协会底蕴深厚、权柄滔天,麾下强者如云、高手林立。
长久身居高位,让协会中人个个眼高于顶,素来俯瞰世间群雄,寻常世家、江湖武者在他们眼中,不过是凡俗蝼蚁、不值一提。
神秘、尊贵、超然物外,是外界对武道协会最深刻的标签,而他们也确实拥有傲视群雄、睥睨天下的绝对实力与资本。
可世人皆不知,站得太高、看得太远,久而久之,便会彻底脱离烟火人间,失去脚踏实地的本心,滋生出极致的傲慢与偏见。
天罡门主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嗤笑,低声自语,语气满是轻蔑:“一群眼界狭隘的凡俗之辈,区区些许天材地宝,便争得面红耳赤、头破血流,姿态狼狈不堪,可悲又可笑。”
他话锋微转,眸光沉沉,思绪飘回武道协会会长此前的研判,低声呢喃:“会长此前断言,白家暗藏反心,图谋不轨,可今日观之,也并无半分异常。身处高位,依旧要为资源折腰,还不是要对我们点头哈腰,与寻常世家别无二致。”
话音至此,他语调骤然一顿,眼底的慵懒与轻蔑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重的凝重与刺骨的杀伐之气,周身气压瞬间压低:“唯独这夜家……倒是暗藏锋芒,深不可测,不得不防。”
就在天罡门主心绪翻涌之际,拍卖台上,苏晚清亮悦耳的声音骤然响起,瞬间吸引了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接下来,登场的压轴珍宝——星辰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