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重天外，紫霄宫。
一直闭目合道的鸿钧道祖，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那双无悲无喜，视万物为刍狗的眼眸中，第一次泛起了一丝波澜。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时空，穿透了那层诡异的“道陨之地”，看到了血海中发生的一切。
他看到了那枚不属于洪荒的“纪元之锚”。
也看到了那道被称为“暗夜君王”的黑暗身影，投下的一缕力量。
“上个纪元的余孽么……”
鸿钧轻声自语，声音飘渺，听不出任何情绪。
“变数，终于引出了更大的变数……”
他没有出手干预的意思，只是静静地看着，仿佛一个最高高在上的棋手，在审视着一盘超出他预料的棋局。
……
昆仑山，玉虚宫深处。
被无尽魔气笼罩的元始天魔，发出了一阵畅快至极的低笑。
“死得好！死得好啊！”
“暗夜君王，你果然没有让本座失望。”
“秦牧啊秦牧，你不是护短吗？你不是霸道吗？现在你的人，就在你眼前被人宰了，本座倒要看看，你会如何疯狂！”
他与暗夜君王合作，本就是各怀鬼胎。
他就是要借暗夜君王这把刀，去试探秦牧的深浅，去激化洪荒的矛盾，最好把水搅得越浑越好。
只有在无边的混乱与杀戮中，他的魔道，才能真正地发扬光大！
……
幽冥血海，道陨之地。
接引和准提看着下方被佛国彻底镇压，生机全无的血海，脸上露出了残忍而得意的笑容。
他们成功了！
他们斩杀了一尊天道圣人！
这份天大的功劳，足以让他们在新主子面前，站稳脚跟了！
然而。
就在他们准备收回佛国，收取战利品的时候。
一声轻微的，仿佛玻璃碎裂的“咔嚓”声，突兀地在他们耳边响起。
两人脸上的笑容，猛然一僵。
他们骇然抬头。
只见那片由暗夜君王亲自加持，号称万法不侵，坚不可摧的黑暗天幕之上。
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紧接着。
咔嚓！咔嚓！咔嚓！
以那道裂痕为中心，无数道裂痕如同蛛网一般，疯狂地向着四面八方蔓延！
整个道陨之地，开始剧烈地摇晃、崩塌！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凌驾于天道之上，甚至凌驾于那纪元之力上的恐怖气息，从外界疯狂地渗透进来！
“不……不可能！”
准提失声尖叫，脸上写满了恐惧。
“君王不是说……鸿钧都破不开吗？！”
还不等他想明白。
轰————！！！
一声震动了整个洪荒，让三界六道都在颤抖的滔天巨响。
那层坚不可摧的黑暗天幕，被一股无可匹敌的伟力，从外面，硬生生地……一拳轰碎！
无尽的黑暗碎片，如同烟花般四散纷飞。
久违的星光，重新照亮了这片血海。
一道青衫身影，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之中。
他面无表情，眼神平静得可怕，仿佛一潭万年不化的寒冰。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下方，看着那片死寂的血海，看着那两个瑟瑟发抖的圣人。
然后，他缓缓开口。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洪荒每一个角落，传入了所有关注此地的大能耳中。
那声音里，没有愤怒，没有咆哮，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与漠然。
“我的人，死了。”
秦牧抬起眼，目光落在了接引和准提的身上。
“那么，现在……”
“吾之怒火，尔等……”
“可曾……承受得起？”
那冰冷到没有一丝情感的话语，在死寂的血海上空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接引和准提的心头。
话音落下的瞬间，接引和准提只觉得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寒气，疯狂地窜上天灵盖，让他们浑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都在收缩，都在战栗。
他们看着那道静静悬浮在半空中的青衫身影，就像是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魔神。
跑！
这是他们脑海中唯一的念头。
这个秦牧，已经不是他们能够抗衡的存在了。
连暗夜君王亲自加持的道陨之地都能被他一拳轰碎，这根本就不是天道圣人级别的力量。
这是怪物！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不讲道理的怪物！
然而，他们刚想撕裂空间逃离，却骇然发现，周围的时空，已经被一股无形的，却又坚不可摧的伟力彻底封锁。
这片天地，仿佛成了秦牧的专属领域。
在这里，他就是唯一的主宰。
“秦牧！你不要太猖狂了！”
准提色厉内荏地尖叫起来，他握着七宝妙树的手在剧烈地哆嗦着，但求生的本能让他不得不鼓起勇气。
“冥河逆天而行，本就该有此一劫！此乃天数！”
他试图用天数来为自己辩解，然而，这番话在秦牧听来，是那么的可笑。
“天数？”
秦牧的嘴角，终于扯出了一抹弧度。
那不是笑，而是一种极致的轻蔑与冰冷。
“在我面前，我说的，就是天数！”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嗡！
一杆通体暗金，长约丈许，矛锋之上缭绕着无尽混沌煞气的恐怖长矛，凭空出现在他的掌心之中。
这杆神矛出现的瞬间，整个幽冥血海，乃至周边的幽冥地界，都开始剧烈地颤抖。
无数的法则线条在它周围崩断，重组，仿佛承受不住它那纯粹的“毁灭”神威。
先天至宝，毁灭神矛！
这件专门为了搏杀圣人而存在的恐怖凶器，在它真正的主人手中，第一次展露出了它那足以让圣人胆寒的狰狞面目。
“毁灭……毁灭神矛！”
接引圣人那张疾苦的脸，此刻已经彻底失去了血色，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恐惧。
他认得这件宝物！
当初在紫霄宫，鸿钧道祖赐宝，这件杀伐至宝便落入了秦牧之手。
他们当时还不以为意，可现在亲身面对，才真正体会到，这件至宝到底有多么恐怖。
那股纯粹的，针对圣人道果和真灵的“屠圣”气息，让他们感觉自己的圣人之躯，就像是纸糊的一样脆弱。
“师兄！跟他拼了！”
准提被那股死亡气息一激，反而激发出了骨子里的凶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