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后。”
姬发抬手拦住九尾狐，视线没有离开广成子心口。
九尾狐没有逞强，向后退出半步，九条狐尾却在身后全部展开。
“只是一道印记，未必能让元始天魔真身降临。”
她暗中传音。
“趁现在杀了广成子，斩断印记，或许还来得及。”
姬发心中也闪过了这个念头。
以两人的实力，联手杀一个根基不稳的新圣，根本不难。
可杀完之后呢？
元始天魔已经占据元始天尊的因果，昆仑山就是他的道场。
广成子又是他亲手催生出来的棋子。
若是广成子刚出昆仑便死在西岐，这一巴掌可就直接抽到元始天魔脸上了。
姬发不怕广成子。
他真正忌惮的，是龙帝的下场。
那位龙帝同样来自过去纪元，一身修为已经恢复到混元之境。
结果呢？
只因顶撞几句，便被元始天魔一指抹杀。
连元神都没能逃出去。
姬发自问，全盛时期的自己确实比龙帝强，可现在的他尚未恢复全部力量。
加上九尾狐，也没有十足把握挡住那一指。
广成子见姬发没有继续动手，心里总算松了口气。
刚才那一战，已经把他的自信打掉了大半。
所谓新晋圣人的威风，在姬发面前根本不管用。
若非师尊留下印记，他今日真有可能交代在这里。
想到这里，广成子对元始天魔的敬畏又深了几分。
“怎么，不打了？”
广成子压下伤势，冷冷看着姬发。
“你方才不是很狂吗？”
姬发看了他一眼，杀意再次升起。
一个被他踩在脚下的废物，也敢靠着背后的主子挑衅？
九尾狐立即开口：“别中了他的激将法。”
“他巴不得你动手，好借元始天魔的力量杀掉我们。”
姬发没有回应，右手却慢慢松开。
广成子见状，心里越发得意。
力量不如姬发又能怎样？
他有师尊撑腰！
洪荒从来不只讲个人实力，靠山够硬，同样能让古老纪元的强者低头。
“姬发，你难道不怕我师尊抹杀你？”
广成子抹去嘴边圣血，语气恢复了几分高高在上。
“龙帝的下场，你不会这么快便忘了吧？”
姬发彻底停手。
西岐上空安静下来。
龙帝二字，正是最直接的警告。
广成子不足为惧，可元始天魔不是现在的他们能够轻易招惹的存在。
九尾狐走到姬发身侧，低声道：“先去昆仑。”
“他若想杀我们，根本不用让广成子跑这一趟。”
“既然点名召见，必然另有目的。”
姬发脸色阴沉。
道理他都懂，可让他跟着刚被自己打趴下的广成子前往昆仑，实在憋屈。
过去纪元中，谁敢用这种口气命令他？
可现在不是全盛时期。
纪元烙印受到洪荒压制，真正的力量十不存一。
继续硬碰，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孤可以去。”
姬发盯着广成子，冷声说道。
“但你给孤记住，今日孤停手，不是怕你。”
“离开元始天魔，你这种货色，孤一只手便能捏死。”
广成子的脸皮狠狠抽动。
胸口的伤还在提醒他，这话不是吹牛。
可他不愿当众服软，只能冷哼一声。
“本座是奉命行事，不与你逞口舌之利。”
“既然答应了，那便走吧。”
姬发没有立刻动身，而是转身看向西岐群臣。
“孤前往昆仑期间，西岐一切事务暂由丞相处置。”
“无论外界发生什么，不得擅自出兵，也不得派人前往昆仑打探。”
“违令者，斩。”
群臣齐齐躬身。
“大王，昆仑凶险，是否多带些人手？”
一名老臣忍不住问道。
姬发摆了摆手。
“连孤和九尾狐都解决不了的麻烦，多带人只是白送。”
“守好西岐，便是帮孤。”
安排完毕，姬发重新看向广成子。
“带路。”
两个字说得很重。
广成子心中不爽，却没有继续刺激他。
他今日的任务只是把人带回去，不是与姬发分出生死。
目的已经达到，再节外生枝，师尊未必会满意。
“算你识相。”
广成子转身撕开虚空，一条通往昆仑方向的空间通道迅速成形。
九尾狐没有马上进入。
她盯着通道看了片刻，确认里面没有埋伏，才对姬发点了点头。
“走吧。”
三人先后踏入空间通道。
西岐城上空的圣威渐渐散去，压在众人心头的力量却没有消失。
谁都看得出来，大王此去并非普通拜访。
那座昆仑山里，坐着一位连混元强者都能随手击杀的存在。
此行能不能回来，没人敢保证。
空间通道中，广成子走在最前方，暗中调动法力修复圣躯。
姬发与九尾狐并肩而行，彼此以神念交流。
“你觉得他为何召见我们？”
姬发问道。
九尾狐沉默片刻。
“无非两件事。”
“要么是看中了我们前纪元的身份，要么是想借西岐推动封神量劫。”
“若是前者，还有谈的余地。”
“若是后者呢？”
“那便先听听他的条件。”
九尾狐语气平静，心中却远没有这么轻松。
元始天魔提前复苏，已经打乱了所有纪元生灵的计划。
更麻烦的是，没人知道他的真实目的。
此人以终结纪元为道，任何合作都有可能变成送命。
姬发传音道：“到了昆仑，不要轻易暴露底牌。”
“若情况不对，我挡住他，你先走。”
九尾狐当即拒绝。
“少说这种没用的话。”
“龙帝连一招都没接住，你能挡多久？”
“真到了那一步，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
姬发不再说话。
两人都清楚，这更像一句安慰。
面对元始天魔，能否逃走根本不由他们决定。
前方忽然传来广成子的冷笑。
“两位不必偷偷商量。”
“师尊若想杀你们，你们现在已经死了。”
姬发抬眼看去。
“广成子，你挨的打还不够？”
广成子身形一僵，顿时闭嘴。
空间通道尽头，一座被灰色魔气覆盖的神山已经出现。
玉虚宫高悬峰顶，宫门大开。
一道冰冷意志从大殿深处落下，准确锁定姬发与九尾狐。
广成子立即躬身。
“师尊，弟子已将他们带回。”
大殿中，元始天魔缓缓开口。
“让他们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