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剑冢开启,不同以往,开启时间,破天荒地达到了十年。
加之地脉灵气灌入,里面势必会发生争夺与厮杀。
没有师长护持,没有阵法守护,一切凶险,皆需自己应对。
五位传承弟子率先动身。
他们身形一晃,化作五道流光,没入光门之中。
待他们身影消失,其余人不再礼让,纷纷飞身而起!
要知道,以往剑冢开启,进入者最多不过十余人,而像这等规模的开启,纵观整个万剑阁历史,屈指可数!
尚驰随着人流,没入光门之中。
眼前景物骤然变换,下一刻,他置身于一片奇异的世界中。
天空灰蒙蒙的,不见日月,唯有淡淡的光晕弥漫,如同一层薄纱笼罩四野。
大地起伏如波,远处隐约可见连绵的山峦与幽深的峡谷,轮廓模糊,仿佛水墨晕染。
空气中,无处不充斥着浓郁的剑意。
与在无距剑仙本命空间中的剑意截然不同,那里的剑意夹杂着锋锐与决绝,对“外来者”充满恶意,要将一切入侵者绞杀。
这里的剑意,更具包容性,温和而沉静,接纳每一个进入者,如同母亲迎接归家的游子。
尚驰身上的剑意,不由自主地激荡开来。
他心中生出一种奇异的感应,那是一种情绪的共鸣。
那是一种本能的反应,相互呼应。
他的剑意主动散出,与周遭的剑意交融、纠缠,欣喜之情难以言喻。
仿佛漂泊的孤舟终于靠岸,心中涌起难以名状的安宁。
尚驰心中一动。
刚进来,就能进入领悟剑意的状态?
他盘腿而坐,任由剑意激荡,试图借此机会提升剑意领悟。
外界,藏剑峰上,伯晨翻手取出一面铜镜,他再次激发剑柄中的剑气,没有施展任何法术,铜镜自动变大,悬浮于虚空之中。
镜面光芒流转,剑冢小世界中的景象,一览无余地显化而出。
画面正好对着入口处,尚驰盘膝而坐的身影,清晰可见。
“这小子……”
醉剑仙忍不住笑了,拎着酒壶的手指了指镜中。
“可真够贪心的。刚进剑冢就想修炼剑意?以他凝实境界,入口处的剑意太弱,远远不够。”
“年轻人有上进心,是好事。”
郑岳捋着胡须,目光落在尚驰身上,依旧不死心。
他侧头看向伯晨,试探道:“师叔若是愿意,不如让他拜入我门下?贫道定当倾囊相授,绝不藏私。”
此言一出,周遭几位炼虚长老纷纷侧目,他们早已听闻,宗门新加入的那位真传弟子,是伯晨的血脉嫡孙。
此刻闻言,不禁将目光投向伯晨,想看看他如何回应。
伯晨没接话,他只是盯着铜镜,忽然一拍大腿:“哎呀!”
他懊恼不已,脸上的庄重肃穆荡然无存。
“忘记提醒这小子了!想要提升剑意,需要前往葬剑林效果才好,剑冢地图也忘了给他!我这记性,当了爷爷后真是越老越差!”
此前开启剑冢时的威严气势,消失得干干净净,站在这里的,只是一个为孙子操心的寻常老人,絮絮叨叨,满脸懊悔。
对真传剑修而言,大多不止一次进入过剑冢,对里面的情况了如指掌。
即便是第一次进入的法修,也会事先收集一份剑冢地图,仔细研读。
可尚驰……他什么都没准备。
铜镜中,尚驰盘坐许久,一无所获。
终于,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开始向深处进发。
虽然没有地图,但六识敏锐的他,依旧能捕捉到剑意的来源,那是从更深处传来的,更浓郁、更纯粹的剑意,如同黑暗中的灯塔,指引着方向。
他循着感应,一步步向前。
身后,光门关闭,待所有弟子入内后,彻底合拢,消失在虚空之中,下一次开启,便是十年之后。
剑冢之内,尚驰走得并不快,他一边开启六识,仔细判别方向,一边将自己的剑意毫无保留地散出,主动迎合、感悟着剑冢中的剑意。
路上偶遇同门,皆是行色匆匆,有的朝他微微颔首,有的视若无睹,各自奔向心中的目标。
不知深入剑冢多远,突然,一道银辉出现在他的感知范围内。
那道银辉在无处不在的剑意中极为显眼,如同一盏明灯,又如同一颗遗落的星辰。
它散发出的剑意更加浓郁,更加纯粹,就像一个特殊的剑意传播点,向四周辐射着独特的气息。
尚驰心头微动,他对银辉极为熟悉,此物正是剑丸。
剑丸,不是一个“丸”,而是一枚活着的剑意种子,绝大多数时候,剑丸处于沉睡状态。
沉睡时,剑丸外表如一,银辉微弱,剑意内敛,如同死物。
唯有人试图收取,以剑意触碰,才可将其唤醒。
但有些剑丸不一样。
剑冢存在时间久远,一些剑丸不知诞生了多久的岁月,渐渐地,它们会诞生出灵性。
这些有了灵性的剑丸,偶尔会四处闲逛,在葬剑林之外的其他区域遇到剑丸,并非稀奇的事。
尚驰走近观察,相隔丈余,他能隐约看见银辉之中有无数细微的光点在流转,那是剑意碎片的具象化,是剑道精华的残影。
它们如星河流转,永不停歇,仿佛在诉说着某种古老的秘密。
银辉并非从外部照射而来,是从剑丸内部透出,美得不似凡物。
尚驰拥有品质最高的先天剑丸,且自身修炼繁杂,本无意再收取剑丸。
可那枚剑丸在他如此近距离的观察下,非但不惧,反而如同调皮的孩童,围着他转起圈来,贪婪地吸收着他身上散发的剑意。
“啧啧……”
外界,醉剑仙忍不住赞叹:“真是好机缘!竟然有剑丸主动靠近,试图认主!此子剑道天赋,恐怕还在我等预料之上!”
“嘿嘿,不过他好像并不知道这是剑丸认主的征兆……”
郑岳接话,目光紧紧盯着铜镜。
其他修士闻言,纷纷称奇,他们深知剑丸主动认主之难,那是可遇不可求的机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