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清清楚楚,洛云澜从始至终都没有动用真正的实力。
这些让她疲于奔命、狼狈躲闪的杀招,仅仅只是对方用来试探、压制的手段而已。一旦洛云澜祭出压箱底的底牌,她根本撑不过三招,便会神魂俱灭。
极致的恐惧彻底压过了心底残存的暴戾杀意,求生的本能瞬间占据了全部上风。
她猛地收敛周身翻涌的戾气,褪去所有杀伐对抗的姿态,浑身紧绷的线条骤然放松。方才凶狠凌厉的语气瞬间软化,带着浓浓的慌乱与讨好,急忙高声喊道:
“等等!你先停手好不好!姐姐,求你先住手!”
“我不打了!咱们有话好好商量行不行?!是我错了,真的是我不对,我不该对你抱有敌意的,我愿意退让,我彻底退出这场万古棋局,再也不掺和世间的纷争了!”
她一边狼狈地在刃光中辗转躲闪,一边急急忙忙开口求饶,语气里刻意装出十足的卑微与诚恳,生怕对方半点不信:
“我现在本源残破得厉害,身上的封印也还没解开,根本掀不起任何风浪,造不成半点祸患的!我可以对着天道立誓,往后我终生隐匿深山,绝对不踏足世间纷争半步,更不会招惹九州半分!”
“你今日若是肯放过我,我这辈子一定对你感恩戴德,永世不与你为敌!可你要是非要赶尽杀绝,执意把我逼到无路可退的绝境……”
说到这里,女子的语气陡然多了几分阴狠的威慑,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算计:
“我要是彻底引爆残存的本源力量,就算杀不了你,也能拉着这片边境群山一起陪葬!”
“到时候山崩地裂,此地天地气场彻底崩塌,整片边境群山都会尽数覆灭,还会葬送无数无辜的生灵!这么重的天道因果,你当真敢承担、担得起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低垂的眼眸深处,飞快掠过一抹极为阴诡的算计。看似低声下气求饶示弱,字字句句都带着刻意的威慑,妄图用苍生安危、山河劫难、天道因果来逼退洛云澜。
她笃定了洛云澜身负正道、心怀苍生,绝对不敢贸然将她逼到自爆本源的地步。
只要能借着求饶拖延片刻时间,稳住当下的必死局面,她就能偷偷调动山间残留的万古乱世气运,一点点修复受损的本源,松动身上禁锢万古的封印。
一旦让她完成喘息恢复,战局瞬间就能逆转,到最后,鹿死谁手,依旧是未知之数!
而洞口之外的洛云澜,听完她这番软硬兼施的话术,清冷的眼眸微微眯起,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却带着凛冽寒意的弧度,指尖酝酿的绝杀之力,骤然暴涨数倍。
洛云澜清冷的眸光落在故作示弱、暗藏算计的黑衣女子身上,心底没有半分波澜。
她活过两世,见惯了诸天博弈里的虚与委蛇、假意求饶,这群活了万古的执棋者,个个都是深谙苟活之道的老狐狸,嘴上的退让誓言,从来都是用来麻痹对手的幌子,半分可信度都没有。
眼前这尊东欧女君,看似被逼到绝境、服软认输,实则浑身的戾气看似溃散,神魂深处却在疯狂蓄力,借着求饶的空档,悄悄牵引山间残存的乱世气运,一点点修补自身残破的本源,松动万古残留的封印桎梏。
若是她此刻心软收手,或是稍有迟疑,给对方半分喘息之机,等待她的只会是对方反扑而来的致命杀招。
“无谓的威胁,没必要多说了。”
洛云澜的声音清冷淡然,带着穿透人心的通透,轻轻落下。
“你蛰伏此处,吸纳乱世气运,解封自身逆命本源,从始至终,目的都是为了挣脱天道封印,重开万古棋局,倾覆世间秩序。”
“你从诞生博弈的那一刻起,双手就沾满了万古苍生的血泪,滔天罪孽缠身,根本没有退路,也没有求饶的资格。”
“至于自爆本源、牵连山河苍生?”
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弧,眼底寒意翻涌,字字清晰,不带半分犹豫:“你可以试试。”
“你本源本就残破,封印未解,强行引爆本源,撑死也就撼动这片小山峦。想用这点微不足道的破坏力,绑住我要挟天道因果?未免太天真了。”
“真到那一步,不用你自爆,我会先一步碾碎你的本源,让你连玉石俱焚的资格都没有,只留一缕残念,永世受天道功德灼烧,不得超生。”
这番话没有半分夸张,句句都是实打实的制衡底气。
对方如今的状态,被万古封印死死桎梏,本源残缺大半,哪怕倾尽所有自爆,杀伤力也极其有限,根本造不成大规模苍生伤亡,自然也落不下太重的天道因果。
所谓的鱼死网破,不过是走投无路之际,用来唬人的最后筹码罢了。
黑衣女子脸上的讨好与示弱瞬间僵住,眼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碎裂,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阴狠与惶恐。
她没想到,自己精心拿捏的软肋、自以为万全的算计,竟然被对方一眼看穿,甚至连最后的底牌威慑,都被轻飘飘一句话彻底碾碎。
眼前的女人,不仅实力远超她的认知,心智、城府、对天道规则的通透理解,更是碾压她见过的所有诸天强者。
这一刻,她心底第一次生出真正的恐惧。
她蛰伏万古,历经数次棋局更迭,见过无数天骄崛起、强者落幕,却从未遇到过这样一个浑身透着正道气韵、天生克制所有逆命邪祟的对手。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她声音发颤,再也维持不住方才的镇定,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疑,“你根本不是此方天地的修行者!寻常修士,不可能掌控天道气运,不可能看破我们的封印桎梏,更不可能这般精准克制我们的本源命格!”
洛云澜懒得与她多费口舌解释过往渊源。
道不同,不相为谋;命相悖,不死不休。
再多言语辩驳,都是无用的浪费。
她心神微沉,不再试探周旋,悄然催动了封存于神魂秘境深处的那缕天道正道气运。
这缕气运,是此方天地最纯粹的规则本源,是昔日天命命格碎裂后留存的正道精华,历经秘境功德碑长久滋养沉淀,早已变得愈发浑厚纯粹,中正浩然,专克一切逆天篡运、阴邪乱世的命格之力。
此前她一直谨慎封存,从未轻易动用。
只因她清楚,天道气运是世间最顶尖的制衡底牌,一旦暴露,必然会被所有暗处的万古执棋者重点忌惮、疯狂针对。
但今日局势不同。
九大女君尽数隐匿蛰伏,规避所有常规探查,常规手段根本无法逼其现身、将其斩杀。想要打破眼下被动僵局,肃清暗处隐患,这张底牌,必须动用。
细微纯粹的金色光韵,顺着洛云澜的神魂脉络缓缓流淌而出,没有掀起半分凌厉威压,也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只是一层温润通透的金光,静静萦绕在她周身三尺之内。
可就是这看似柔和的金光,刚一现世,漆黑阴冷的洞穴瞬间被尽数照亮,弥漫整片空间的万古阴邪戾气,如同冰雪遇烈火,疯狂消融、溃散殆尽。
嗡——
一声细微的神魂震颤响起,不传入耳畔,只直击本源。
洞穴中央的黑衣女子浑身猛地一僵,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浑身经脉、神魂、命格深处,传来一股撕心裂肺、灼烧骨髓的极致剧痛。
那是天生命格被正道天道制衡、碾压、净化的极致痛楚!
“不!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