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川四块地加起来不到两百亩。安远旧改八十多亩。九江两块一百八十亩。石屏一百多亩荒地还没拿。加起来不到五百亩。跟省里那些大开发商比，零头都算不上。
东哥，慢慢来。魏绍杰说。
不慢。市场是抢出来的。地一块一块拿，楼一栋一栋盖，人一个一个收。急不了，但也停不了。
他放下茶杯。
散了吧。过年。
方铁没回临川。腊月二十八才走。大眼、赖志勇、老魏都没来云海……各守各的摊子。
大年三十，方铁在临川工地板房里吃的饺子。吴鑫从安远过来，带了赖志勇让分站食堂包的饺子。刀疤带了三个人在工地巡逻，没回去。小九在九江码头守着停车场。
方铁站在临川府小区门口，看着十一层的楼。灯亮了几十户，有人在里面过年。
手机响。林向东。
方铁。
东哥。
过年了。
开春之后清河跑起来。石屏立分站。安远旧改交完房。九江物流用地开工。临川第四块地开工。
明白。
一年半了。下一步……
下一步？
下一步走出去。石屏往西是清河，清河往西是怀州。一张网，越铺越大。
明白。
挂了。
方铁站在临川府小区门口。大年三十的烟花从远处升起来，炸开，红的绿的。物业的人打着手电巡楼，刀疤在停车场入口站岗，小九在电话里报九江码头平安。
……
正月初八，开工。
临川第四块地先动。写字楼加底商的规划批了，崔大勇带了十二个人进场清表。不是荒地……盛昌以前平整过，后来烂尾荒了两年，草长得膝盖高。推土机开进去推了两天，地皮露出来了。
刀疤没在工地。物业那边走不开，临川府入住到了一百户出头，开春之后装修的多，进出人员杂。大眼加了个人在门口登记装修人员和材料，刀疤管停车场，小九管巡逻。十五个人排班排得紧，没人闲着。
方铁站在第四块地边上看着推土机转。吴鑫走过来。
方哥，清河那边赖哥说门面收拾好了，老黄明天过去跑第一单。
什么货？
粮食加工厂老周。清河西边那家，走九江方向的。以前走德发货运绕云海，多一天。东升走水路直发九江，快一天，便宜一成。
老周肯试？
赖哥去谈了两次。先走一单，试成了签长期。
行。让老黄跑稳了。清河那边德发货运的人要是问起来……
怎么？
不躲。东升跑配送，正经生意。但别主动招惹。货是抢出来的，不是打出来的。
明白。
安远旧改第二批交房定在正月二十。曹建带着物业的人挨户通知，发了钥匙十二户，还剩二十多户等装修完。沿街商铺三家老店搬进了临时板房对面的新铺面……不是旧改的底商，是临时过渡。底商还没封顶，等整体交房之后一起交。
理发店老板娘搬进去那天，给曹建塞了一包烟。
曹小哥，新铺面亮堂。以后旧改底商交了，我还租。
嫂子，你优先。
小饭馆老板在临时板房里加了俩包间，用铁皮隔的。分站的人下班来吃饭，坐满了。罗老板的废品棚子挪到了旧改工地北边，赖志勇给他找了块地，比以前的宽敞。
赖志勇从清河回来了一趟，在分站院子里跟方铁打电话。
方哥，清河门面收拾好了。老黄明天跑第一单……粮食加工厂老周走九江的货，三吨粮食，走水路。
顺利吗？
老周人实在。说试一单，快了便宜了就长期走。
德发货运那边有动静没？
没。但赖志勇在清河主街上看见德发的人了。不是来找东升的……在粮食加工厂门口停了一会儿，走了。
盯着。别让他们给老周施压。
明白。
九江，住宅地起了两层。物流用地开春开工，挖地基。大眼没来九江……物业走不开。老魏在码头调度，周老板的船正月靠了四趟，陈老板两条船固定了。过泊费照收，装卸照干。
小九在停车场门口拦了方铁。
方哥，眼哥让我跟你说……码头外围有人来问停车费的事。不是湖口那帮，是九江本地的。
不知道。两个人，开小车来的，在停车场转了一圈，问小九收不收停车费、一个月交多少。小九说东升管的正规停车场，不收黑钱。那两个人没说话，走了。
查一下。
查了。车牌是九江本地的，车主不知道。眼哥让老魏问了修船厂的人，说不是码头上的人。
让大眼处理。
方铁给大眼打了个电话。
大眼，九江码头外围有人来问停车费。两个人，开小车，九江本地车牌。查一下。
行。我让老魏再问。
别动手。先查清楚是谁。
明白。
云海总部，正月十二。
林向东桌上摆着开春计划。五条线，每条线开春之后要动的事写清楚了……临川第四块地开工、安远旧改第二批交房、九江物流用地开工加住宅地起两层、石屏分站转正跑专线、清河配送点跑第一单。
杨淑仪进来。
东哥，省里那个产业基金第二批，上半年到。额度比第一批大。
够干什么？
够城西物流园展示项目全年运营加设备维护，还有余。另外九江物流用地开工之后高标准仓库的设备采购能覆盖一半。
好。钱到账了先不动。等物流用地开工之后按进度投。
行。另外手机第七批出了，合胜旗舰店临川写字楼体验店下月开。电池第四家在谈，外省南边的。
南边？
对。省里产业基金挂了号之后，外省主动来问的多了。
让陈伟接。电池授权东升不生产，只授权技术和品牌。签一家是一家。
明白。
魏绍杰敲门进来。
东哥，临川第四块地清表完了。崔大勇的人进场，下周公基建。
写字楼招商呢？
空了两间。一间留给合胜体验店，另一间杨姐谈的律所下周来签。
物业呢？
临川府入住一百多户了，物业十五个人排班紧。大眼说要加人……装修期进出人员杂，登记和巡逻的人手不够。
加。从收的人里挑，或者外面招。物业是东升的门面。
行。另外安远旧改第二批交房正月二十，曹建在准备。
九江呢？
住宅地两层了。物流用地开春挖地基。码头那边……
码头怎么了？
有人来问停车费。大眼在查。
查清楚。码头是东升的根基之一，外围不能出事。
明白。
魏绍杰出去了。
林向东拿起笔，在正月台历上翻了一页。十二写了清河跑单。十五写了安远交房。二十写了九江开工。
他靠在椅背上。窗外云海的天阴着，要下雨。港口的塔吊在转，货轮泊在锚地。
手机响。方铁。
东哥。
清河老黄明天跑第一单。粮食加工厂老周走九江的货，三吨。德发货运的人在粮食加工厂门口停过。
盯着。老黄跑成了，清河就立住了。
九江码头那边，有人来问停车费。两个人，九江本地车牌。大眼在查。
查清楚之前别动手。码头外围正经管，不怕人问。但要是有人想捡便宜……
东哥，我知道。
好。开春了，五条线同时走。你盯紧。
明白。
挂了。
方铁站在临川第四块地边上。推土机推完了，地皮露出来，黑土上面还有去年荒草的根。崔大勇的人在拉线定位，准备放桩位。
他掏出手机给赖志勇发了条消息：老黄明天跑清河第一单。德发货运的人盯一下，别让他们给老周施压。正经生意，不怕抢。
赖志勇回：明白。方哥，开春了……
开春了。干。
方铁收了手机。风从东边吹过来，带着泥土的味道。地翻了，该下种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阴着，但没下雨。
清河第一单，跑了。
老黄和小杨开的配送面包车，从安远分站装了三吨粮食……老周加工厂发往九江的。走安远到九江码头的水路，摆渡上岸，再送到九江收货方手里。全程一天半，比德发货运绕云海快了整整一天。
老周在清河西边粮食加工厂门口等着。五十多岁，手上全是麸皮，看着东升的车装完货，拍了拍车门。
黄师傅，到了九江给我来个电话。
周老板放心，明天上午到。
车走了。老周站在厂门口看着车尾巴冒烟拐了弯，回头进了办公室。
德发货运的车就在对面马路上停着。开车的姓刘，德发的人，看着东升的车装完货，拿手机打了个电话。
第二天上午，货到了九江。老黄给老周打了电话，老周说收到了，没坏没丢。
第三天下午，老周又下了第二单。
德发货运的人坐不住了。
刘师傅来粮食加工厂找老周。不是孙德发本人……孙德发没露面。刘师傅以前跟老周打过交道，算是熟人。
周哥，听说你走东升了？
试一单。快，便宜。
周哥，不是我说……东升是外来的。云海那边过来的，在清河没根。德发是本地企业，跑了十几年了。你这货走九江方向，万一出了问题……
什么问题？
东升在清河就一间门面，三个人。出了问题你找谁？德发在清河有停车场、有车、有人。出了问题我刘师傅十分钟到。
老周没说话。他算过账……东升走水路一天半到九江，德发走陆路绕云海两天半。东升一吨便宜一成，三吨省下来的钱够他请工人干半天。
刘师傅，货我走东升了。以后有需要再找德发。
刘师傅站了一会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