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绍杰走了。
林向东拿起笔，在台历上翻了一页。十一月写了石屏平衡。十二月写了清河铺点。一月写了安远交房。
他靠在椅背上。窗外云海港的塔吊一排一排，货轮泊在锚地。
手机响。方铁。
东哥。
清河看了。孙德发的德发货运车有一半空着，生意一般。东升进清河他挡不了。
怎么进？
跟石屏一样。先立配送点，跑货量。不拿地，不盖楼。
对。赖志勇安排。
另外九江物流用地拿了。一百二十亩，高标准仓库加冷链。
方案报了？
杨姐在核。
报上去。挨着物流园和码头，货到了直接进库。
明白。
挂了。
方铁站在临川府小区门口。物业的人打着手电巡楼，刀疤在停车场入口站岗，小九管巡逻。十一层的楼灯亮了几十户。
他掏出手机给赖志勇发了条消息：石屏跑第三个月，争取盈亏平衡。平衡之后立分站。清河那边准备跑配送点，跟石屏一样的路子。
赖志勇回：收到。清河我去找门面。
方铁收了手机。晚风吹过来，冷了。冬天快来了。
石屏配送点跑第三个月，单量到了四十一。
老黄把主街上能跑的客户跑了一遍。农资店韩老板固定了，建材店老周固定了，修车铺老李也签了。加上几家小卖部、一家种子站、一家兽药经销点，零零散散二十来个客户。小杨跑配送，一天三趟，安远到石屏来回。
账算过来了。房租、油钱、两个人工资，流水刚好覆盖，还余了一点。
赖志勇来石屏看了一次，站在配送点那间铺面前头，看着老黄把化肥往面包车上搬。
老黄，盈亏平衡了？
平衡了。这个月还能余个千把块。
千把块够干什么？
够加箱油。
赖志勇笑了。
行。方哥说了，平衡之后立分站。石屏配送点转正，归安远分站管。你和小杨留着，再加一个人。
加谁？
从安远分站调一个。会记账的。
赖志勇给方铁打了电话。
方哥，石屏平衡了。第三个月四十一单，余了千把块。立分站的事……
立。归安远分站管，赖志勇兼管。石屏分站配三个人，跑安远到石屏专线，一天至少两班。
明白。清河那边呢？
清河找门面了没有？
找了。主街上有一间空的，以前是卖手机的，关了半年了。月租不贵。
租下来。跟石屏一样的路子……先跑配送，不拿地不盖楼。
行。我让老黄去清河跑两天，摸一下货量。
不急。让老黄把石屏稳住。清河你亲自跑一趟，摸清楚德发货运的线路和价格。
明白。
清河，十一月底。
赖志勇一个人去的。没开配送车，坐大巴去的。进了清河县城，他在主街上走了两圈，吃了碗馄饨，然后去了德发货运。
不是进门。是在对面面馆坐着，隔着马路看。
德发货运的停车场门敞着，里面停了十二辆大货车。赖志勇数了……上午十点到十一点，进出了三辆车。一辆去云海，两辆去邻县。
师傅，德发货运走云海多少钱一吨？赖志勇问面馆老板。
不便宜。比走物流贵。但孙老板的车大，一趟拉得多。
走多久？
一天。上午发，下午到。
赖志勇又去了清河老工业园区转了一圈。倒了的厂子不少，但还有两三家在开工……一家塑料厂，一家粮食加工厂，一家服装代工。这三家都有发货需求。
他记了名字，回了安远。
给方铁打电话。
方哥，清河看了。德发货运走云海一天一班，价格比物流高。老工业园区还有三家开工的厂子有发货需求。东升进去能抢。
抢哪家？
粮食加工厂。量大，走云海和九江两个方向。德发货运只走云海，不走九江。东升能走水路到九江，便宜。
行。门面租下来，先跑粮食加工厂的货。
明白。
临川，十二月初。
写字楼底商开业了。超市、面馆、银行网点，三家一起开的。物业的人帮着打扫卫生、指挥停车。刀疤站在门口，穿着蓝工装，跟以前看场子的时候判若两人。
大眼在板房里翻物业台账。第四个月收了九成七，催缴的人笑着上门，没人拒。业主群里有人发了条消息……东升物业比开发商还靠谱。大眼看了没回。
方铁来临川府小区转了一圈。物业的人打着手电巡楼，刀疤在停车场入口站岗。他没进去，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走了。
魏绍杰在写字楼里等他。
方哥，写字楼签了三家，还有两间空着。底商开了，超市生意不错。
空着的两间什么方向？
东哥的意思，留一间给合胜手机。临川门店开了，写字楼再开一间体验店。
行。另一间呢？
杨姐在谈一家律所。
律所？
对。写字楼需要配套服务。律所、会计、广告，凑齐了才好招商。
魏绍杰递了份文件。
方哥，临川第四块地……写字楼加底商，报建批了。下个月开工。
施工队呢？
崔大勇的人够。临川府收尾了，第三块地起了一层半，第四块地开工之后分一拨人过去。
安远旧改，十二月开始交房了。
不是一次交完。分三批，跟临川府一样。曹建带着物业的人提前进场，挨户验房、登记、发钥匙。
第一批交了十二户。理发店老板娘的侄子小冯在门口登记，写得慢但写得清楚。曹建站在旁边看着，没催。
小饭馆老板第一个拿到钥匙，当场开了锁进去看了。六层，两居室，六十多平。他站在阳台上往下看……分站、临时板房、修车铺、理发店，全在底下。
曹小哥，这房子……
怎么？
比我以前租的好。
曹建笑了。
沿街商铺那边，三家老店……理发店、修车铺、小超市……签了长合同。租金按安远行情，不涨。老板娘们拿着合同看了又看，按了手印。
赵广发没来。他的两栋楼降价两成了，还是没人买。
赖志勇给方铁打电话报。
方哥，安远旧改第一批交了十二户。三家商铺签了长合同。赵广发的楼又降了，没人买。
让他降。安远旧改交房之后，他的楼更没人要了。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