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铭赶忙收起剑,几步来到两人身边,顾微先行礼说道:
“我们来此,是为感谢你救我徒儿映台一命。”
龙铭急忙还礼:
“当时情况,映台以命相搏捣毁阵眼,其义举任谁都不会坐视不管,您当真不用亲自前来道谢。”
“云笈道法高明,那一击非同小可,你能挺身而出,必是冒了生命危险,紫霄宗绝不会忘记这份恩情。”
说罢,顾微退后半步,让过顾越。
顾越上前一步,双手将腰间系得极紧的长条形布囊缓缓解下,随后双手平托,递向龙铭:
“紫霄宗剑阁藏剑万千,有几柄极特殊的剑,这把便是其中之一:剑名‘承影’,”
说罢,他轻轻挑开布囊的系带,露出了里面深藏的一截剑鞘。
借着微光,龙铭就见那剑鞘呈暗青色,表面没有任何繁复华丽的纹饰,只在鞘口的边缘处,用一圈极为细密的银丝做了一道收边,低调中透着凛然的寒意。
顾越双手将“承影”交到龙铭手中。
龙铭双手接过,目光深邃地注视着那暗青色的剑柄,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拔出。
承影出鞘的过程,让龙铭不禁瞪大眼睛。
因为它的剑身呈半透明状,本身几乎没有颜色,像一块被精心打磨过的冰,而边缘在光线下隐约可见,像凝固环绕的流水,。
龙铭轻轻将剑翻转,剑光过处,显现出极淡的蓝灰色光泽。
模糊晨光之下,龙铭还能看见自己的手在剑身映出一个模糊的、边缘像被水浸过的倒影。
“‘水’……在人间是最接近于‘道’的,可柔可刚,可弱可强。”
顾越轻声诵念两句,龙铭点头会意,凝剑气于上,这把仙剑立刻有灵力反馈,表面瞬间光滑如镜,现出冷冽的白光,犹如一道被固定住的光束,满盈肃杀之气。
龙铭抬起头,刚想说什么,顾微却笑着摆摆手: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就收着吧,映台的事,暮玥的事,包括紫霄宗一战,我们欠你很多,你要不收,我们就白跑这么远了,好了,顾越,你继续说你想说的吧。”
顾微说完,退开几步,开始站在院中,饶有兴致的环视四海镖局。
顾越再看他师兄一眼,拉过龙铭,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其实,我是想将我的佩剑给你的,但往后我得去守卫碧落宫,还得需要这把我用了几十年的剑助力。”
“您亲自去?”
听到这个消息,龙铭着实有些惊讶,顾越只是点了点头:
“师兄留驻紫霄宗,命我去帮他们将新掌门选出前的宗门事务过渡好。”
龙铭心想,当真被苏煜他们猜中了。
“咱们不说这事了,时间紧,我有几招对付冥天绝的剑招想教给你,不知你是否愿意学?”
龙铭着实没想到他会这么问:
“顾越长老指点,我受宠若惊,何来‘不愿学’之理?”
“我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你见识过‘无相剑宗’的剑法,你也知道……”
顾越微微低下头:
“当时在紫霄殿背后结界之外,我并没能克敌制胜,拦下冥天绝……”
龙铭听完,深深行礼:
“您过谦了,您的对手,是一人一击灭一派,搅动三界的魔尊,要是换另外一个人去挡,估计早已殒命。”
顾越凝望他片刻,举手还礼:
“虽然我确实不及任竹轩和冥天绝,但是,我也不甘于人后,这些年,我也时刻在想破解之法,只是我……脑中所想,但确实能力有限。”
“长老,您……”
“你不用恭维我,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究竟缺了什么,不是千锤百炼的剑招,也不是精妙绝伦的剑诀,而是一种……能‘登峰造极’的天赋。”
顾越双眼看向龙铭:
“但,你有。”
龙铭心头一颤,就见顾越拿出他的剑:
“这几招不足以让你一举打败魔尊,但我希望你多加揣摩,我脑中所想,注定也有不对的,你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哪怕只留下一两招能用,也可多一分胜算。”
“感谢前辈。”
龙铭心中感激,手握“承影”剑,深鞠一躬,之后,两人相对而立。
顾微再看一眼两人授招,点点头,开始在院中随性走动。
最后,自然停在了苏煜的房间外。
并顾微没有叫醒他。
反而被他窗前花房中的那株“仙草”吸引。
顾微悄然走近,站在花房边,默默看向卿雨。
而此时化形还在睡觉的卿雨,似乎感受到了周围氤氲的仙气。
她幻化成人形,揉揉眼睛,站在花房中,看看天色,又看向顾微。
“这么早……您……您是……”
“紫霄宗,顾微……”顾微微笑着说道,“你就是这四海镖局的医师吗?”
“嗯,我叫卿雨,是在这镖局里给人治病的……您……”
卿雨忽然想起什么,捂住嘴:
“您是……紫霄宗掌门?!那位八阶仙?天哪,苏煜经常提到您。”
“苏煜总闯祸受伤……”
顾微稍稍欠身:
“我替我的师弟,苏煜的师父一闻,谢谢你。”
“不不不……我才该谢谢您们……”
卿雨赶紧摆摆手,轻声说道,然后深施一礼:
“上次还是您的‘千年·归元丹’,让我恢复了灵力。”
“哦,原来他是给你了啊,我之前来还在纳闷呢,他那时的功力,不像是用过‘千年’归元丹的,你……也受伤了吗?”
顾微抬起手让卿雨过来,并示意她伸出手。
卿雨犹豫了一下,伸出手去,顾微开始闭目给他把脉:
“啊……你好厉害,你是上古的仙草啊……而且,你都也过了一阶,在妖族里已经算很不错了,你又……”
突然,顾微睁开眼睛,表情凝重起来,他看向卿雨刚要说话,卿雨却赶紧给他做了一个“息声”的手势,左右看看,顾微会意,立刻在花房外建立了一个无声的阵法:
“现在,谁也听不到咱们说话了……”
“谢谢您。”
卿雨再次下拜。
“你可知道……你伤得有多重?”顾微握住卿雨的手,轻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