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兰西瓦尼亚小镇的清晨被一层薄雾笼罩，远处的山峦若隐若现，更添几分神秘。苏晚和林薇、玛尔塔刚在旅馆简单用过早餐，正准备去弗洛林的作坊继续工作，旅馆那扇老旧的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带进了室外的冷气和一道意想不到的身影。
叶憬然就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款防风外套，没系扣子，露出里面黑色的高领毛衣，身形挺拔料峭，与这间充满乡村质朴气息的旅馆大厅格格不入。他脸上带着一丝风尘仆仆的倦意，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扫视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略显错愕的苏晚身上。
林薇和玛尔塔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有些不知所措。
“你……你怎么来了？”苏晚确实没想到他会亲自过来，尤其是在收到加密信息知道他已调派人员之后。
叶憬然几步走到她面前，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情况比预想的复杂。‘衔尾蛇’的线索指向这里可能不止是历史残留。”他顿了顿，视线掠过她，看向窗外的薄雾和远山，“而且，有些东西，需要当面确认。”
他没具体说是什么东西，但苏晚立刻明白，他指的是“山灵泪”以及那些古老的符号。有些能量场和细微的线索，确实无法通过数据和照片完整传递。
“弗洛林先生那边……”苏晚有些迟疑，担心叶憬然的突然出现会吓到那位敏感而传统的老人。
“我已经让人以文化投资考察的名义，先一步和他接触过了。”叶憬然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他不会感到太意外。”
苏晚哑然。他总是这样，在她意识到问题之前，就已经把路铺好了，或者说，把局面掌控在了手中。
“那……我们现在过去？”她问道。
“嗯。”叶憬然点头，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像是确认她的状态，“走吧。”
去往作坊的路上，气氛有些微妙的沉默。林薇和玛尔塔刻意落后几步，低声交流着，不时偷偷看一眼叶憬然冷峻的侧影。苏晚走在他身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清冽中带着一丝寒气的味道，心里那根因未知而紧绷的弦，却奇异地松弛了几分。
到了作坊，弗洛林果然没有表现出太多惊讶，只是用他那双锐利的眼睛上下打量了叶憬然一番，瓮声瓮气地说：“你就是那个要‘投资’的？看起来不像搞文化的。”
叶憬然面色不变，目光扫过作坊里那些充满力量的木雕和工具，最后落在那块被弗洛林珍藏的“山灵泪”上。“文化有很多种形式，弗洛林先生。有些价值，藏在细节和传承里。”
他没有过多寒暄，直接走到工作台前，拿起苏晚临摹的那些符号图纸，仔细看着。他的手指修长有力，点在那些看似杂乱的刻痕上，眼神专注而冰冷。
“这几个节点，”他指着一处反复出现的、类似箭头的组合，“不像随意雕刻，更像某种路径标记。结合你传回的坐标初步分析，指向东北方向十五公里处的一个山谷。”
弗洛林在一旁听着，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他嘟囔了一句本地土话，大意是“外人居然能看懂这个”。
叶憬然没理会，又拿起那块“山灵泪”样本，没有像苏晚那样仔细观察纹理，而是合上手掌，感受了片刻，随即睁开眼，看向苏晚：“能量场很活跃，但……不稳定。与‘林泉之眼’的温和持续不同，它更……躁动，带着攻击性。”
苏晚心中一动。这就是他必须亲自来的原因？他能感受到这种非物理性的差异？
叶憬然将样本放回原处，转向弗洛林，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弗洛林先生，关于那些‘西边来客’，除了您祖父的传言，作坊里或者这镇上，还有没有留下他们其他的东西？任何不寻常的物件或者记载？”
弗洛林皱紧了眉头，努力回忆着，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太久啦……就算有，也早就烂没了。”
叶憬然没再追问，只是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雾气缭绕的山脉方向，眼神深邃。
这个小镇，因为他的到来，仿佛连空气都多了一份凝滞的重量。
不速之客已然闯入，山雨欲来的压抑感，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