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达佩斯的清晨，阳光毫无阻碍地洒满城市，仿佛昨夜那场震动文化界的发布会涤荡了所有阴霾。苏晚醒来时，公寓里异常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鸽哨声。她拿起手机，屏幕被数十条未读信息和新闻推送塞满。
主流媒体的报道几乎一边倒地站在了她这一边。沃伊切赫家族长达百年的文化掠夺行径被详细披露，引发了公众的强烈愤慨和广泛讨论。“文化吸血鬼”、“传统的窃贼”等标题触目惊心。之前那些曾联署质询信或发表过质疑言论的学者，纷纷沉默或悄然转变立场。佩奇档案馆也发布了官方声明，宣布将重新评估所有与沃伊切赫家族有关的捐赠和馆藏，并开除了一名“行为不当”的研究员——佐尔坦的名字赫然在列。
亚诺什主席一大早打来电话，声音洪亮，带着前所未有的轻松：“苏！作坊门口来了好多记者，还有年轻人跑来想报名学徒！我们这下可要忙起来了！”
听着老人话语中洋溢的喜悦，苏晚也由衷地笑了。她知道，真正的胜利不是将对手踩在脚下，而是让被蒙蔽的传统重见天日，让濒临僵化的技艺重新焕发生机。
她没有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太久。上午，她准时出现在学院办公室，开始处理发布会后的诸多事宜：回应各方的合作咨询，细化学徒计划的课程表，同时继续完善她那篇即将定稿的学术论文。她将发布会上展示的部分核心证据，经过严谨的学术化处理，补充进了论文的论证体系。
工作间隙，她点开叶憬然的对话框。最后一条信息依然是他那句简短的“很好”。她想了想，发过去一条：
“布达佩斯，天气晴。一切都在回归正轨。”
没有提及昨日的风暴，也没有诉说自己的忙碌，只是分享了一片宁静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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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叶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叶憬然看着平板上来自布达佩斯的各种新闻头条，以及苏晚那条云淡风轻的信息，紧绷了几日的下颌线条终于微微放松。他几乎能想象出她此刻的状态——穿着简洁的衣物，坐在洒满阳光的办公室里，沉静地处理着工作，眉眼间带着经历风雨后的从容与坚定。
“清道夫”程序完美收官，东南亚市场的“余波”被彻底抚平，供应链恢复正常，甚至因为应对得当，反而进一步巩固了叶氏在当地的掌控力。Arthur汇报，那家收了沃伊切赫钱的独立新闻机构，在“夜枭”送去一份关于其内部财务造假和新闻敲诈的“匿名举报信”后，瞬间偃旗息鼓，主编连夜辞职。
沃伊切赫这个名字，在商业和文化两个战场上，似乎都已成为过去式，化作一缕即将散尽的余烬。
但叶憬然并未完全放松警惕。他吩咐Arthur：“继续盯着沃伊切赫可能藏身的区域，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另外，布达佩斯那边的安保，暂时维持现有级别。”
“明白，叶总。”
处理完最后几份文件，叶憬然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阳光洒在他身上，驱散了连日来的阴冷气息。他拿出手机，回复苏晚：
“这边也是晴天。”
他顿了顿，手指在屏幕上停顿片刻，又加了一句：
“等我。”
不是询问，而是告知。他需要亲自去往那座城市，去确认那片天空下的新生是否稳固，去亲眼看看那个在风暴中傲然挺立、并亲手点燃了黎明之火的女人。
他转身，拿起内线电话：“Arthur，安排一下，我明天飞布达佩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