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飞感觉整个世界都在他面前崩塌了。
“什么？”他的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你说什么？”
青姐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变得坚定：“这是唯一的办法，阿飞。你杀了阿豹，这在道上是大事。如果不是我在青龙帮有地位，洪家早就派人来灭了你。”
“可是…”谢飞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可是什么？”青姐的声音突然变得严厉，“你以为这个世界还是你想象的那样吗？还以为可以靠打工赚钱，然后安安稳稳过日子？”
她走到谢飞面前，伸手抓住他的肩膀：“阿飞，你已经杀了人。今天晚上，当你拿起那把刀的时候，你就已经不是原来的你了。”
谢飞想要挣脱她的手，但青姐的力气出奇地大。
“我不想加入什么帮派。”谢飞咬着牙说道，“我只是想保护雪儿，保护你。”
“保护？”青姐突然笑了，但这笑容让谢飞感到毛骨悚然，“你拿什么保护？就凭你这双手吗？”
她松开了谢飞的肩膀，从沙发旁边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个小盒子。盒子里装着一些照片。
“看看这些。”青姐把照片递给谢飞。
谢飞接过照片，看到的第一张就让他浑身发冷。那是一个被打得面目全非的男人，躺在血泊中。
“这是张三，当年欠了高利贷还不起。”青姐的声音很平静，“他以为可以逃跑，结果被人找到了。”
第二张照片更加血腥，是一个女人的尸体。
“这是李四的老婆。李四偷了帮派的钱，所以他们杀了他老婆。”
谢飞的手在颤抖，但青姐还在继续递照片给他。
“这是王五的儿子，十六岁。因为他爸爸背叛了组织，所以…”
“够了！”谢飞把照片扔到地上，“我不要看了！”
青姐蹲下身，一张一张地把照片捡起来：“这就是这个世界的真实面目，阿飞。你以为你可以置身事外，但现实不会让你如愿。”
“那你为什么要让我看这些？”谢飞的声音里带着愤怒。
“因为我要让你明白，在这个世界里，你只有两种选择。”青姐站起身，眼神变得冰冷，“要么你足够强大，强大到别人不敢动你。要么你就等着被人踩在脚下。”
“我不相信没有第三种选择。”
“那你告诉我，第三种选择是什么？”青姐冷笑道，“回老家种田？就算你现在离开东莞，洪家的人也不会放过你。而且，雪儿呢？你打算让她跟着你一起逃亡？”
谢飞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林雪儿还在里面睡着。想到她今天受到的惊吓，他的心就一阵刺痛。
“你看，你自己也知道答案。”青姐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加入青龙帮，至少你可以保护她。而且，你也可以慢慢变强。”
“变强？”谢飞苦笑道，“变成什么样的强？变成像今天那些人一样的强？”
“变成像我一样的强。”青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骄傲，“八年前，我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现在，整个东莞南区的人都要给我面子。”
她走到谢飞面前，伸手抚摸着他的脸颊：“阿飞，我知道你不愿意走这条路。但是现在，你已经没有选择了。”
“如果我拒绝呢？”谢飞推开她的手。
青姐的表情突然变得很奇怪，像是在思考什么。过了一会儿，她才说道：“你拒绝不了的。”
“什么意思？”
“因为洪老二已经知道了雪儿的存在。”青姐的话让谢飞如坠冰窟，“他说，如果你不加入青龙帮，他就会让雪儿体验一下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谢飞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倒流：“你…你把雪儿暴露了？”
“我没有选择。”青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痛苦，“洪老二派人跟踪了我，他们已经知道了这个地址。”
“那你为什么还要带我回来？”谢飞几乎是在咆哮。
“因为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青姐的回答让谢飞更加愤怒，“只要你答应加入青龙帮，洪家就不会对雪儿动手。”
“你在威胁我？”
“我在救你。”青姐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东西，“阿飞，我知道这很残酷。但是这个世界本来就很残酷。”
谢飞感觉自己被逼到了绝路。他想起今天林雪儿哭泣的样子，想起她说的那句“我害怕”。如果自己拒绝，她会遭受什么样的折磨？
“我需要时间考虑。”谢飞的声音很低。
“没有时间了。”青姐摇摇头，“明天上午，洪老二要见你。你必须给他一个答复。”
“明天上午？”谢飞抬起头，“这么急？”
“因为今天死了人。”青姐的表情变得严肃，“阿豹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但他毕竟是洪家的人。如果这件事处理不好，会影响整个青龙帮的声誉。”
“那如果我加入了，我需要做什么？”谢飞问道。
“先从最底层做起。”青姐坐回沙发上，“收保护费，看场子，处理一些小事情。等你证明了自己的价值，才会有更重要的任务。”
“听起来很光荣。”谢飞的语气充满了讽刺。
“光荣不光荣不重要，重要的是能活下去。”青姐点燃了一支烟，“而且，阿飞，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青姐深吸了一口烟，然后慢慢吐出来：“当年害死爸妈的人，还有一个没死。”
谢飞的心脏猛然收缩：“谁？”
“洪老二。”青姐的声音变得极其冰冷，“他是当年那伙人的头目。”
“什么？”谢飞感觉自己的世界再次颠覆了，“那你为什么还要和他谈判？”
“因为时机还没到。”青姐弹了弹烟灰，“他现在是洪家的二把手，手下有几十个人。我一个人还杀不了他。”
“所以你要让我加入青龙帮，就是为了…”
“就是为了以后有一天，我们能一起杀了他。”青姐的眼中闪烁着仇恨的火焰，“阿飞，这也是你的仇人。你应该恨他。”
谢飞感觉自己的脑子完全乱了。
父母的死，青姐的复仇计划，林雪儿的安危，还有那个叫洪老二的仇人。所有的一切都纠缠在一起，让他喘不过气来。
“我…我需要静一静。”谢飞坐回沙发上，用手捂着脸。
“没有时间静了。”青姐站起身，走到他面前，“阿飞，答应我，明天跟我去见洪老二。”
“如果我拒绝呢？”谢飞抬起头看着她。
青姐的表情变得很复杂，像是在挣扎着什么。
最后，她咬了咬牙，说道：“那我就只能先杀了你，然后再想办法保护雪儿。”
这句话让谢飞彻底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曾经温柔的姐姐，现在却说出如此冷酷的话。
“你会杀了我？”谢飞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会。”青姐的回答很坚定，“因为比起让你活着连累雪儿，我宁愿你死在我手里。”
房间里的气氛突然变得极其紧张。
谢飞感觉自己正在面对一个陌生人，而不是那个曾经照顾他的姐姐。
就在这时，卧室里传来了声音。
“姐姐？阿飞？”林雪儿的声音带着刚醒来的迷糊，“你们在说什么？”谢飞和青姐同时转向卧室的方向，两人的表情都有些僵硬。林雪儿披着一件单薄的睡衣从卧室里走出来，她的头发有些凌乱，眼睛还带着睡意。
“没什么，雪儿，你继续睡吧。”青姐迅速调整了表情，露出了那种温和的笑容。
但林雪儿显然没有被糊弄过去。
她看了看谢飞紧绷的脸色，又看了看青姐手中的烟，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你们在谈论我，对不对？”林雪儿走到沙发边，坐在谢飞旁边，“我刚才听到你们提到我的名字。”
“雪儿…”青姐想要说什么，但被林雪儿打断了。
“姐姐，别骗我了。”林雪儿的声音很平静，但眼中却有一种坚定，“从昨天开始，你们就一直瞒着我什么。先是阿飞突然出现，然后你告诉我要搬家，现在又在客厅里说悄悄话。到底发生了什么？”
谢飞和青姐对视了一眼，都能看出对方眼中的为难。
“雪儿，有些事情你不需要知道。”青姐试图用权威的语气结束这个话题，“你只要知道姐姐会保护你就够了。”
“可是我害怕！”林雪儿突然提高了音量，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昨天晚上你一夜都没睡，我听到你在客厅里打电话，声音很着急。还有阿飞，他身上有血腥味，我能闻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