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 之身?万敌?”星眉头紧紧拧成一团,脸上写满困惑。
不死之身这种天赋,她原先一直以为世上只有刃一个人有。
白厄见状,抬手轻轻挠了挠后颈,露出略带窘迫的模样:
“还没和你们提起过吧,黄金裔们各个身怀绝技”
“传言中,悬锋城那位战无不胜的王储,万敌,他的天赋就是拒绝死亡”
星这段时间见过太多颠覆认知的史诗秘闻,心态早就慢慢放平。
她轻轻耸肩:“好吧,还蛮让人羡慕的”
万敌下颌线紧绷,鼻腔里挤出一声冷哼:
“这不是恩赐,是诅咒......”
星歪了歪脑袋,没再多纠结这件事,转身抬手示意身后几人跟上,自顾自领着所有人顺着狭长通道继续往前走去。
……
“呼~呼~”
林仁不停抬手在自己耳边来回扇动,浑身泛起不适感,耳边始终萦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温热气流。
好像是有人紧贴着耳廓不停吹气,扰得他心神乱糟糟的,难以静下来。
“和泰坦的陨落如此接近,我感觉有些虚幻”
白厄停下脚步,目光望向通道尽头那道厚重巨门,声音里听出有一点恍惚。
万敌胸腔大幅度起伏,粗重急促的喘息声清晰回荡在空旷通道里,他望着前方紧闭的大门,语气冷静:
“不要再将祂视作神明,你,我,祂,都只是深陷死斗的战士”
一行人一路走到通道最深处,矗立在那扇隔绝一切的巨型金属大门前,星猛地睁大眼睛,慌张地转头冲着身后众人高声大喊:
“坏了,我感觉我视野周边都变红了,林仁你看看我是不是和你一样得红眼病了”
话音落下,星快步冲到林仁跟前,双手分别扯住上下眼皮,用力把两只眼睛撑得大大的,凑到林仁面前,方便他看清自己眼底的状况。
林仁微微低头,凑近仔细打量星的双眼,清晰看见她整片眼白爬满密密麻麻、根根分明的红血丝,看着有一点刺眼。
“就是一些红血丝,打完架回去休息一阵就好了”
万敌深深吸入一大口空气,空气中混杂着浓郁刺鼻的血腥味顺着鼻腔钻进肺腑,耳边隐约飘来细碎凄厉的哀嚎,他低声开口:
“亡灵的哭嚎......”
“白厄期许的命运.... 就在这扇门后”
白厄闻言迅速摸向腰间,一把寒光凛冽的大剑被他稳稳握在掌心,哭笑不得地看向万敌:
“你把我的话说了我说什么啊?”
万敌没接话,右腿蓄力狠狠踹向大门,厚重门板伴随着震耳的轰隆声向内敞开。
一股属于纷争泰坦独有的浓烈血腥杀戮气息扑面而来,狠狠砸在所有人脸上,无孔不入地钻进每一寸皮肤毛孔,让人浑身发紧。
“又能听到了....”阿坤烦躁地皱起眉头,抬手用力反复揉搓两侧耳廓。
万敌抬眼望向门内那道庞大模糊的泰坦身影,曾经心底无比崇敬的神明,如今沦为这般扭曲可怖的模样。
满心恨铁不成钢的怒火尽数压下,沉淀成沉稳扎实、毫无破绽的力量,他沉声开口,目光扫过身边每一个同伴:
“我们会站在此处正是因为我们的坚持,拿出该有的觉悟”
白厄指尖死死攥紧剑柄,满是压抑多年的执念:
“我的使命,意义,全部都押在这里,你难道忘了吗?族人的苦难... 被侵蚀的故土....”
万敌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异常平稳:
“我当然忘不了这些,但我掌握了一种技巧,你无法理解的技巧”
“所有的悔恨,愤怒,在这种时刻,我学会了掌控他们,将它们淬炼成一把锋利无比的兵器,为我所用”
他脚步沉稳,一步一步朝着尼卡多利缓步走去,一字一顿道出那个藏在心底的答案:
“他有一个简单的名字:杀意”
白厄落在队伍后方,距离万敌几步远,确定对方听不见自己的声音后,才压低音量喃喃自语:
“一头野兽啊”
短暂停顿后,他握紧长剑跟上队伍,内心做好殊死一搏的准备:
“但现在,我们或许都该遵从于内心的兽性”
阿坤活动着手腕,厚重大剑在掌心转了半圈,浑身血液都因为空气中漫天飘散的血红气息沸腾起来:
“呼~还是按照原来的打法吗?”
林仁轻轻点头,周身气息收敛得干净利落:
“对,这次不玩了,我把祂困住你们直接锤祂就可以”
几人快速敲定作战方案,齐齐抬步跟上万敌的背影。
万敌确认计划敲定,不再耽搁,独自一人径直朝着深处瘫坐的尼卡多利大步冲去,洪亮的吼声在整片空间轰然炸开:
“腐朽的神!”
“直面我!”
“迎接你的末日吧!”
沉睡在地的尼卡多利被这三道震彻空间的怒吼彻底惊醒,庞大的原石身躯缓缓撑起,厚重的四肢挪动时发出沉闷轰隆的岩石摩擦声响。
祂弯腰伸手,一把捞起搁置在身侧通体坚硬的金枪。
“我是悬锋之子,神谕中的黄金裔,为你带来了最公平的价码!”
“以我的一千道伤疤和一百条性命,换你在史诗中荣耀的死亡!”
此刻的尼卡多利神智早已被无尽纷争侵蚀得混沌不清,听完万敌的宣言,当即仰头发出一声撕裂耳膜的狂怒嘶吼。
粗壮的手臂发力,握着金枪重重将枪尾狠狠砸在坚硬地面上,碎石随着撞击四散飞溅。
嘶吼声还没彻底消散,几道厚重的巨型器物骤然冲破头顶欣赏月光的穹顶空洞,从天急速坠落,死死挡住上方所有光源。
尼卡多利下意识屈膝蓄力,正要纵身高高跃起躲开天降之物。
另一道带着冷冽寒光的锁链飞速破空袭来,精准缠绕锁住祂粗壮的双脚,猛地向下一拽,让其甩了个狗吃屎。
砰!砰!砰!
三道明神门接连重重砸落,分别精准扣死尼卡多利硕大的头颅、两条粗壮手臂以及单侧粗壮腿骨。
巨大的桎梏将这尊原石泰坦的庞大身躯死死钉在地面,完全动弹不得。
原石拼接而成的关节在剧烈拉扯下,发出刺耳又沉闷的轰隆摩擦声响。
祂被明神门封住大半躯体,野兽般狂暴嘶哑的咆哮。
无边无际的厮杀戾气混杂着整片空间飘荡的亡灵哭嚎,化作无形的精神冲击,疯狂碾压着五人的心神。
万敌周身翻涌着高度凝练、实质化的浓烈杀意,浑身肌肉紧绷,大步冲到被死死禁锢的泰坦身前。
全身力量尽数汇聚于右拳,裹挟摧枯拉朽的力道狠狠砸在尼卡多利的头颅上。
剧烈碰撞掀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整片地面跟着剧烈震颤摇晃。
泰坦外层坚硬的原石外壳当场裂开纵横交错、深浅不一的裂痕,细碎的石渣顺着裂缝簌簌不停往下脱落。
白厄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绝佳进攻空隙,双脚猛地蹬地纵身高高跃起,手中长剑寒光乍现,剑锋笔直劈向尼卡多利握着金枪的整条右臂。
阿坤紧随白厄身后快步上前,双手握住厚重大剑横向全力横扫,锋利剑刃狠狠劈砍在原石背部躯体上,直接撕开一道巨大狰狞的缺口。
断臂处岩石摇摇欲坠,眼看就要彻底断开。
星迅速后撤半步,单手抽出后背背负的盾枪,盾面稳稳架在身前,眼神时刻紧盯战场动向,随时准备冲上前护住受伤的同伴。
林仁身形悬浮在半空,九枚流转着暗沉光泽的求道玉层层环绕在周身,不断变换位置,彻底封死尼卡多利所有躲闪、挣脱、突围的路线,不给对方任何喘息机会。
“我靠玩成辅助了”林仁吐槽道。
尼卡多利被接连重击彻底激发出骨子里的疯性,抓住众人短暂轮换攻势的空档,调动全身潜藏的蛮横蛮力疯狂冲撞束缚自己的明神门桎梏。
体表原石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持续扩张,可无论祂如何发力挣扎,都始终无法挣脱沉重封锁。
祂猛地甩动唯一还能自由活动的左腿,精准踢向身侧金枪,枪尖瞬间迸发数道刺眼的血色金光冲击波,铺天盖地横扫整片战场。
林仁心神不乱,立刻操控环绕周身的求道玉层层叠加,凝聚成一面厚实漆黑的屏障,稳稳挡下所有袭来的金色光刃,没有一道攻击能够突破防御。
短短几轮连环合击过后,尼卡多利外层厚重的原石躯壳再也撑不住接连不断的重创。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回荡整片空间的崩碎巨响,整块外壳轰然向内坍塌碎裂。
漫天碎石四处飞溅,一道通体布满尖锐锋利金刺、完全由纯粹纷争神血浇筑而成的半人形真身,顺着阿坤刚才砍出的巨大伤口猛地钻了出来。
单手稳稳接住坠落的金枪,手臂猛地向上发力一抬,硬生生挣脱明神门的桎梏束缚。
崭新的金色躯体表面流淌着如同金血一般的灼热亮光,稳稳重新握紧金枪,屹立在碎石堆中央。
周遭岩壁、地面缝隙里潜藏的无数细碎金色光点,察觉到本体遭受重创,如同潮水一般源源不断朝着金色真身飞速涌去。
体表方才被众人打出的深浅创伤,以肉眼清晰可见的速度快速愈合复原。
尼卡多利背后残破变形的金质尖刺不停震颤,手中金枪在身前疯狂挥舞。
大范围破坏力极强的金色爆破接连不断轰向五人。
林仁见状立刻快速调整作战战术,分出半数求道玉,全数化作成千上万细碎锋利的漆黑飞刃,朝着四面八方不断渗出金光的岩壁裂隙急速飞驰。
白厄踩着碎石贴身上前缠斗,长剑不断劈砍挑刺,一刻不停消磨泰坦外层坚硬的金色护甲。
阿坤游走在战场侧翼,双手紧握大剑专攻对方布满金刺的四肢。
可那些尖锐金刺长度惊人,稍不注意就会被划伤,每一次挥剑进攻都难免束手束脚,不敢全力突进。
万敌直面金枪所有狂暴攻势,凭借自身不灭之身毫无顾忌硬扛下每一道重创,始终牢牢牵制住尼卡多利正面行动。
“算了,注意位置!”
林仁见切断能量收效甚微,立刻朝着场中缠斗的众人大声提醒。
四散飞射的求道玉尽数收回,在空中不断融合汇聚,最后凝聚成一枚体积庞大的巨型求道玉悬浮半空。
林仁缓缓抬起左手,指尖稳稳对准还在缠斗的尼卡多利。
巨型求道玉漆黑的外壳表面不断裂开细密纹路,一股磅礴汹涌的紫色能量被牢牢禁锢在玉体内部,眼看就要冲破束缚喷涌而出。
万敌瞅准时机,朝着尼卡多利打出最后一记重击后,立刻抬手示意,带着身边几人迅速向后纵身跳开,拉开足够安全的距离。
下一秒,如同巨型闸门骤然开闸泄洪般的低沉轰鸣骤然响起。
蕴藏在求道玉里的紫色能量,好似数台消防车高压水枪同时全力喷射。
磅礴汹涌的能量洪流毫无保留,直直朝着尼卡多利狠狠冲撞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