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层剑域的虚影消散后,徐寒站在一道光门前。
光门半透明,表面流转着细密的剑纹,每一道剑纹都蕴含着寂灭剑意的极致。门后,是剑神谷第九层——剑冢。
父亲被困百年的地方。
他深吸一口气,踏入光门。
门后,是一座巨大的地下空间。穹顶高千丈,镶嵌着无数细小的神晶,光芒璀璨,如同星空。
四壁是暗青色的岩石,表面布满了剑痕,每一道剑痕都蕴含着不同的剑意。
地面上,插满了各式各样的剑——有的完整,有的残破;有的古朴,有的华丽;有的锋利如新,有的锈迹斑斑。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尽头。
剑冢。上古剑修埋剑之地,也是父亲徐天青百年的囚笼。
徐寒的目光越过那些剑,落在剑冢中央。
那里,盘膝坐着一个中年男子。青衫如墨,长发披散,面容冷峻。
他的周身环绕着无数剑意锁链,每一根锁链都蕴含着寂灭法则的极致。锁链从虚空中探出,穿透他的琵琶骨、四肢、胸腹,将他固定在原地。
他的气息微弱,但剑意依旧凌厉。即使被困百年,那双闭着的眼睛,依旧如同两柄出鞘的利剑。
徐天青。本尊。
不是虚影,不是残魂,是真正的、活生生的父亲。
徐寒的眼泪夺眶而出。他从未亲眼见过父亲。
在下界时,父亲在他出生前就飞升了。他只能从母亲留下的记忆碎片中,看到父亲模糊的面容。
在苍梧山脉,父亲隔空出手,他看到了那道虚幻的身影。
在天相秘境,父亲留下的剑意虚影,他看到了父亲的剑道。
在通天塔,父亲投影与他一战,他看到了父亲的欣慰。
但本尊,是第一次。
“父亲!”他冲上前,想要靠近。
但刚迈出几步,那些环绕徐天青周身的剑意锁链骤然亮起,射出无数细密的剑气,挡住了他的去路。
剑气凌厉,蕴含着寂灭法则的极致,足以斩杀大位神。
徐寒停下脚步,混沌剑域自动展开,灰蒙蒙的光芒将剑气挡下。
他没有硬闯,只是站在剑气的边缘,看着那道青衫身影。
徐天青缓缓睁开眼。那双眼睛,浑浊却深邃,如同两潭死水,看不见底。但当它们落在徐寒身上时,死水泛起涟漪。欣慰、愧疚、思念、骄傲——无数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
“寒儿,你终于来了。”他开口,声音沙哑,如同风吹过枯叶,却带着说不出的温柔。
徐寒跪在地上,重重磕了三个头。额头撞击岩石,发出沉闷的声响。“父亲,孩儿来迟了。”
徐天青摇头。“不迟。不迟。为父等了你百年,不在乎多等这几日。”他顿了顿,看着徐寒周身的混沌剑域,眼中闪过欣慰。“混沌剑域,五行圆满,寂灭融合……你比为父当年强。”
徐寒站起身,擦去眼泪,走到父亲面前。他伸手,想要触碰那些剑意锁链,但手指刚触及锁链,一股恐怖的剑意直冲识海。那是寂灭法则的极致,足以将大位神的神魂绞碎。但他没有缩手。混沌神格在丹田中疯狂旋转,灰蒙蒙的光芒将那股剑意吸收、转化、同化。锁链微微震颤,但没有断裂。
“这是……”他皱眉。
徐天青苦笑。“这是为父自己布下的‘寂灭剑锁’。当年为父对抗神庭,强行突破剑道极致,引来了‘剑道天罚’。若不自我封印,天罚会摧毁整个剑神谷,甚至会波及谷外的神界北域。为父只能以寂灭剑锁困住自己,将天罚封印在体内。”
徐寒心头一震。“父亲,您为了不连累他人,自己封印了百年?”
徐天青点头。“为父当年行事冲动,连累了你母亲,也连累了你。这百年,为父一直在反思。”他叹了口气,“但反思无用。为父需要的是力量,能对抗神庭、救出你母亲的力量。”
徐寒问:“父亲,怎样才能解开剑锁?”
徐天青看着他,沉默片刻,然后道:“两种方法。一是为父突破剑道极致,掌控天罚。但突破需要时间,至少百年。二是……”他顿了顿,“有人以更强大的剑意,斩断剑锁。剑锁是为父的剑意所化,只有更强的剑意,才能斩断它。”
更强的剑意。徐寒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他的混沌剑域,融合了混沌法则和寂灭法则,但论纯粹,不如父亲的寂灭剑意。他的剑意,还差得远。
“父亲,孩儿的剑意,够吗?”
徐天青摇头。“不够。但你体内的混沌神格,可以吞噬剑锁的力量。若你能将剑锁中的寂灭剑意吞噬、转化、融入自身,你的剑意就能超越为父。到时候,斩断剑锁,易如反掌。”
徐寒点头。“孩儿试试。”
他盘膝坐在父亲面前,闭上眼,将混沌剑域收缩到周身三尺。灰蒙蒙的光芒笼罩着剑意锁链,混沌神格在丹田中旋转,开始吞噬锁链中的寂灭剑意。剑意涌入体内,如同无数钢针穿刺经脉,剧痛让他额头青筋暴起。
“呃啊——!!!”
他仰天嘶吼,七窍渗血,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痕。但他咬牙,没有停下。混沌神格疯狂旋转,将那些剑意吸收、转化、同化。他的剑意在暴涨,混沌剑域的覆盖范围从万丈扩张到两万丈。混沌神格也在成长,从准神巅峰突破到小位神初期。
徐天青看着他,眼中满是欣慰。
“寒儿,为父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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识海中,白璃的魂牌微微发光。
极北之地,混沌神兽遗迹。白璃的银色身躯在遗迹中穿梭,它的额头上的混沌神兽印记已经彻底成型,银色的光芒中夹杂着金色的纹路。它的体型从百丈长到两百丈,银色毛发如同月光凝聚。它找到了先祖留下的传承——混沌神兽的至高神术《混沌神行》,可撕裂虚空,穿梭万界。它正在参悟,还需要时间。
苏蝉在子城中感应到白璃魂牌的光芒,轻声道:“白璃快醒了。”
敖洄咧嘴笑道:“那小东西,回来的时候,肯定比老子还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