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或者，他可以选择取了眼前这位汉王使者的项上人头，去跟城外尔朱家的人说一切跟自己无关。
可对方会信吗？
宇文泰只是稍微想想，就知道结果了。
事实上，从汉王使者上前、取弓、射箭这一系列行为下来，他都没有阻止，便已然是默默做出了决断。
“将军！”
都头朝宇文泰一礼，请示接下来要如何做。
眼前发生种种，他也是有些懵！
“你我皆是贺拔将军的人！如今贺拔将军已经投了汉王，你觉得你我应该如何做？
是开城门伏法，还是跟随贺拔将军，也投了汉王？”
宇文泰目光看向这名都头，自己心中已然是有了决断。
“卑职唯将军马首是瞻！将军觉得应当如何，便如何！”这都头无比从心道。
“既如此，传令下去，朝外射箭！就说外面的骑兵是假的，并不是我们大王的人，是故意来诈我们的。”
宇文泰吩咐道。
尽管他已经打算跟着投汉王了，但跟下面将士不能这么说。
若是直接说了，下面还是忠心尔朱荣的将士很可能就要跟他拼了 。
届时，他没准就要被反杀了！
他不是贺拔岳，对大军掌控远远不如！
“……喏！”都头面色迟疑领命！
“有什么问题直接问吧！你既是本将军的人，又是贺拔将军的人。
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即使你想跑，也是绝对没戏的，代王不会信你。
另外，高欢也投了汉王，并已经率大军返回代郡。
眼下，代郡没准已经姓了高。
这一次，代王是必输无疑了，你可要想清楚。”
宇文泰看向这名都头，言语之中字字告诫。
“将军！卑职对将军忠心耿耿，必定与将军共存亡。卑职想问的是，这般怕是会被有心人看出来。
万一有人怀疑，那该怎么办？”
都头先是表忠心，紧接着将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
“杀！”宇文泰仅一个字，却是杀气腾腾！
而这个时候，城外尔朱仲远再次喋喋不休、破口大骂起来，还是越骂越难听。
要说之前，或许还有那么一点演的成分，他现在是真暴躁了。
被城上射了一箭，要不是命大直接就死了，能不暴躁吗？
“混蛋！还不开城门，都反了不成？还不快给本将开门，将那个放箭的家伙给本将碎尸万段。”
尔朱仲远咬牙切齿说着，胯下战马左右晃动着。
由于他带回来的兵并不多，打打嘴仗还行，若是说直接攻城那和送也没什么区别了。
正当尔朱仲远还欲再骂时，意想不到的事情出现了。
“咻！”
“咻！”
“咻！”
……
城墙上，箭矢齐发、齐齐向着城外尔朱仲远他们射来。
“将军！快跑！”
有注意到这些的骑兵，向尔朱仲远提醒道。
尔朱仲远赶忙骑马后撤，一边撤一边忍不住在心里骂娘。
这对吗？
这能对吗？
如果说之前还可能是城墙上的弓箭手不小心弓箭没拿稳射出去了，又不小心射中了自己。
可现在呢？
粗一看去，便是成百上千的箭矢朝他们射来。
尔朱仲远由于战场经验丰富，倒是退至安全范围内了。
可他身边的骑兵，就不是个个那么幸运了。
光是刚刚一轮，起码死伤了十几个亲兵，这让他去哪说理去？
“城外的是汉王军队假扮的，不要让他们靠近城池半步。
只要进入弓箭射程范围内，通通杀无赦。”
城墙上，宇文泰的声音传了出来。
听着这声音，尔朱仲远更加的气了。
对方这分明是已经投了汉王，就应该宰了。
可环视一圈左右，他想要攻下眼前下落县，显然是没什么可能。
除非……城中有人替他们打开城门。
尔朱仲远如此期待着！
宇文泰在城中，已然是开始清洗不忠之人了。
……
数日时间，一晃而过！
尔朱荣坐镇上谷郡郡城外，接连的消息传至他的耳中。
首当其冲的，便是他的堂弟尔朱度律死了、粮道不仅没有恢复，反而还白白损失了一批骑兵。
尔朱荣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很是暴躁，但还是不得不忍下了。
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运粮道路又不是只有这一条，还有另外一条路（下落县）。
紧接着，尔朱仲远便传回消息，宇文泰反了！
这下子，算得上是后院失火了！
尔朱荣打算先回下落县，既是平灭宇文泰，也是恢复大军粮草，一举两得。
可还不等他启程，又一个消息传来了！
这个消息比起前面两个都要劲爆的多——高欢率兵马返回代郡、雁门郡出动大军攻打代郡。
这两消息给尔朱荣搞了一个措手不及！
这下子，真成了后院失火了。
“回去！我们必须回去。代郡是我们的大本营。若是让贺六浑、飞虎子占领了代郡，我们可就真成丧家之犬了。”
尔朱荣十分果断道。
他所说的贺六浑自然便是高欢了，而飞虎子乃是李克用的一个称呼。
“兄长英明！”
尔朱世隆第一时间举双手赞成。
他可太不想跟汉王对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