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轩的话语在石室中回荡,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意。
无相真人与云醉月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复杂的神色——既有欣慰,也有担忧。欣慰的是,孟轩重情重义,并未因修为的提升而忘却旧日的情谊;担忧的是,魂寐渊深处的危险远超常人想象,而第三源使的实力,更是深不可测。
“轩儿,你的心情,为师理解。”云醉月缓缓开口,声音清冷中带着一丝柔和,“苏妧、苏芷、金彪他们,都是轩道门的功臣,也是你一手带出来的故人。他们的魂魄被困在此处,你身为门主,理应带他们回家。”
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但是,你也要明白,葬魂谷中魂傀数以千计,其中不乏道尊境的精英魂傀。再加上潜伏在暗处的第三源使,此行的凶险,远超大比上的任何一场战斗。你若贸然闯入,不仅救不了他们,反而可能把自己也搭进去。”
孟轩沉默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弟子明白。弟子不会鲁莽行事。”
无相真人在一旁开口道:“轩儿,你过来看看这个。”
孟轩走到石台前,顺着无相真人的目光看向那枚布满裂纹的黑色晶核。晶核表面的裂纹如同蛛网般密布,一缕缕黑色的邪气正从裂纹中渗透而出,虽然被金色光罩牢牢封锁,但那股邪气的浓郁程度,依然让孟轩感到一阵心悸。
“这枚邪源晶核,是上古时期一位名为‘玄霄真君’的大能,从一处邪界裂缝中夺取并封印在此的。”无相真人缓缓说道,“玄霄真君当年曾与邪界的某位源使交手,并将其重创,夺下了这枚晶核。他本想将晶核彻底摧毁,但发现晶核与邪界的本源相连,强行摧毁可能会引发空间崩塌,于是他选择了将其封印在此,以地脉之力日夜消磨它的力量。”
“经过无数年的消磨,这枚晶核的力量已经大大减弱,封印也逐渐松动。原本按照玄霄真君的估计,这封印至少还能维持数千年。但不久前,有人从外部破坏了封印的阵眼,导致封印出现了裂痕,邪气开始泄漏。”
孟轩看着那枚晶核,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念头:“师祖,如果弟子将这枚晶核吞噬炼化,会怎样?”
此言一出,无相真人和云醉月都愣住了。
“吞噬炼化邪源晶核?”无相真人皱起眉头,“这可不是闹着玩的。邪源晶核中蕴含的邪气极为精纯,且带有邪界本源的意志,寻常修士若是试图炼化,轻则被邪气侵蚀神智,堕入魔道,重则直接被邪气撑爆经脉,魂飞魄散。”
“弟子明白。”孟轩点了点头,“但弟子的混沌归墟诀,本就以吞噬、炼化、包容万法为根本。邪气虽然歹毒,但归根结底也是一种能量形态。只要弟子的混沌归墟之力足够强大,未必不能将其炼化、转化为己用。”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丑塔对邪气有极强的克制和镇压作用。若以丑塔护住神魂,再以混沌归墟诀炼化邪气,或许可以一试。”
无相真人沉默了片刻,看向云醉月。云醉月也皱着眉头,显然在权衡利弊。
良久,无相真人缓缓开口:“此事太过冒险,不可急于一时。我们先想办法加固封印,阻止邪气继续泄漏,然后再从长计议。”
孟轩虽然有些不甘,但也知道师祖说得有理,只好点了点头:“弟子遵命。”
三人商议了一番,决定由无相真人继续主持封印加固,云醉月在旁协助,孟轩则负责在石室外警戒,防止邪界的人或魂傀干扰封印过程。
孟轩走出石室,沿着石阶回到祭坛基座的入口处,找了一处隐蔽的角落盘膝坐下,将神识散布开来,监视着周围的风吹草动。
葬魂谷中依旧一片死寂,数以千计的魂傀如同雕塑般站立在迷雾中,一动不动。那团幽绿色的火焰在祭坛顶部跳动着,将整个山谷映照得忽明忽暗,如同鬼域。
孟轩坐在阴影中,手握那枚从苏妧身上掉落的桃花玉佩,指尖轻轻摩挲着玉佩光滑的表面,心中思绪万千。
他想起当年在南疆,轩道门初建时的情景。那时候,一切都刚刚起步,条件艰苦,但大家齐心协力,干劲十足。苏妧负责情报和外交,凭借狐族的天赋魅惑和她的聪慧机敏,为轩道门争取到了许多盟友和资源。苏芷则负责门内的纪律和训练,她性格刚直,执法严明,弟子们对她又敬又怕。金彪则是护法堂的首席,每次有外敌来犯,他总是冲在最前面,用他那副钢筋铁骨的身躯,为门中的年轻弟子筑起一道坚实的屏障。
还有许多他记得和不记得名字的弟子……他们每一个人,都是轩道门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他们为了轩道门付出了青春、热血,乃至生命。
而他们最终的归宿,却是这片暗无天日的绝地之中,连魂魄都被邪界囚禁、炼化成傀儡,不得安息。
想到这里,孟轩握着玉佩的手指不由得收紧了几分,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苏妧……苏芷……金彪……还有大家……再等等。我一定会带你们回家的。”
他低声说道,声音虽轻,却带着一股不容动摇的信念。
就在这时,他腰间的战魂玉佩忽然猛地一震,发出一声急促的嗡鸣!
孟轩瞬间警觉起来,将桃花玉佩收入怀中,站起身来,目光锐利地扫向四周。
迷雾中,一道若有若无的黑影,正在缓缓靠近。
那黑影的速度极慢,几乎是一寸一寸地在移动,若不是战魂玉佩发出了预警,孟轩甚至可能完全没有察觉到它的存在。它的气息极其微弱,仿佛与周围的迷雾融为了一体,若不是刻意探查,根本不会注意到它。
孟轩没有立刻出手,而是装作没有发现它,继续坐在原地,暗中却已将混沌归墟之力运转到极致,随时准备发动致命一击。
那黑影缓缓靠近,靠近,在距离孟轩约莫五丈时,它停了下来。
然后,一道沙哑而低沉的声音,从黑影中传了出来:
“孟轩……果然是你……”
孟轩瞳孔微缩,猛地转身,目光锁定那道黑影:“你是谁?”
黑影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笼罩在黑色雾气中的模糊面孔。那双眼睛,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金色,与寻常魂傀的幽绿色截然不同,透着一股深邃而古老的邪恶气息。
“本座……第三源使。”那黑影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戏谑与玩味,“听说,你在找本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