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壹柒的光团又收缩了一圈。
它的意识开始运转，把刚才的经历和它数据库里的所有信息进行比对。
比对的结果让它后背发凉。
那个年轻人的实力，远超它的认知。
它自己是八级中期的实力，在九级联盟的执事里不算强，但也不算弱。
能这么随意地把它从那么远的地方精准丢回总部这里，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这至少也是九级中期的实力。
甚至，九级后期。
零壹柒的光团停在那里，表面的光泽暗了一度。
它想起自己刚才在镇南要塞的指挥大厅里，
用那种公事公办的语气对那个年轻人说“请配合”。
光团又暗了一度。
它真的有点后怕了。
像潮水一样从意识深处涌上来，淹没了它整个核心。
刚才可是在鬼门关走了一趟。
如果那个年轻人心情不好，
那一下就不是把它丢回来，而是直接把它抹掉。
到时它连渣都不会剩。
零壹柒的光团在原地悬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稳定下来。
它开始整理刚才的经历。
每一帧画面，每一段意识波动，每一条因果链的残留。
全部打包，加密。
然后通过联盟的意识网络，发了出去。
发完之后，它没有离开，就悬在中转站里，等着。
等了没多久，回复来了。
回复很短，只有一句话。
“收到，你回来吧，后面的任务由第九席苍衡接手，亲自前往。”
零壹柒的光团微微闪烁了一下，表示明白。
它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问接下来怎么办。
只是在原地松了一口气。
面对九级的存在，它这个八级中期还真是小卡拉米。
……
一周的时间，在平静中滑了过去。
镇南要塞的一切照旧，舰队换防，星门运转，
纳米虫群在遥远的星区里无声翻涌。
沈渊每天坐在指挥大厅里，有时候看看星图，
有时候闭目养神，苏瑶坐在他旁边，处理一些星海转过来的日常事务。
苏振国偶尔端着茶杯过来坐一会儿，聊几句闲话，然后背着手走了。
没人提九级联盟的事。
沈渊不说，其他人也不问。
但指挥大厅里的气氛比平时安静了一些，
连那些操作员敲键盘的声音都轻了几分，像怕惊动什么。
一周后的早晨，沈渊从指挥席上站起来。
苏瑶抬起头看他，沈渊没说话，
只是把手插进实验服口袋里，然后整个人消失了。
苏瑶看了一眼他刚才坐过的椅子，椅子面上还有一点体温留下的余温。
然后转回去，继续看手里的数据板。
镇南要塞外，数万公里的虚空中，空间裂开了一道缝。
那道裂缝和一周前零壹柒来时的完全不一样。
零壹柒的裂缝边缘参差不齐，像被什么东西强行撕开的，
而这道裂缝边缘平整得像被烧红的刀切过的玻璃，
切口光滑，连一丝毛边都没有。
裂缝里没有光漏出来，只有一股很淡的、让人后背发紧的气息往外渗。
那气息不强，但沉重，好像有一块石头压在胸口，很是沉闷。
这时，一道未知身影从裂缝里迈了出来。
它的身影和零壹柒不一样，不是光团，也不是人类。
它的体型和成年人类差不多，一米八左右，
但身体的轮廓是模糊的，似乎隔着一层磨砂玻璃看一个人。
那层模糊不是雾气，是空间本身在它身体表面发生了微弱的扭曲，
光线经过它附近时会被偏折，所以看不清它的边缘。
它的躯体不是单纯的血肉，也不是单纯的能量，
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灰白色的特殊物质。
那特殊物质的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在缓缓流动，
像树根，又像血管，从它的胸口向四肢蔓延，
每一条纹路都在微微发光，光很淡，灰白色的，
和它的躯体颜色差不多，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它没有头发，头顶是光溜溜的，
灰白色的皮肤紧贴着头骨，颧骨不高，下巴不尖，脸型偏圆。
眼睛是深灰色的，瞳孔不是圆的，也不是竖的，
而是一个不断旋转的、由无数细密光点构成的漩涡。
那些光点在它的瞳孔里缓慢旋转，
仿佛是夜空里的星星在绕着一个看不见的中心转。
它没有衣服，那层灰白色的物质覆盖了全身，
该遮的地方都遮了，不显得突兀。
它站在虚空中，深灰色的眼睛扫过周围的星空。
目光不快，从左边扫到右边，又从右边扫回来，像在确认什么。
裂缝在它身后合拢了，安静无声。
就在这时候，一道身影凭空出现在它面前，距离不到十米。
白衣服，袖口卷到手肘，深灰色拖鞋，双手插在口袋里。
沈渊站在那里，歪着头，看着这个灰白色的身影，
脸上带着一点很淡的笑意。
那笑意不深，嘴角只是微微弯着，但眼睛里的光很亮，
像是看到了一个等了几天终于出现的熟人。
苍衡的瞳孔猛地停了一下。
那些在它瞳孔里缓慢旋转的光点，
在沈渊出现的瞬间全部定住了，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它的身体表面那些灰白色的纹路也微微顿了一下，流动的速度慢了一拍。
苍衡竟然没有感觉到任何空间和能量波动，
也没有维度跳跃的痕迹，更没有因果链的扰动。
那道白色身影就那么凭空出现在它面前，
如同他一直站在那里，只是自己刚才没看见。
苍衡的意识在零点一秒内把周围的空间扫了十几遍。
每一遍的结果都一样。
那里站着一个人，但在它的感知里，却什么都没有。
没有气息，没有能量，没有因果，没有任何它能够捕捉到的存在痕迹。
如果不是亲眼看见，
它会以为那里只是一片虚空，连空间本身的起伏都没有。
苍衡的瞳孔重新开始旋转，速度比之前快了一点。
它的意识在快速运转，把刚才那一瞬间的感知和数据库里的所有信息进行比对。
它想起了零壹柒的汇报。
那个年轻人挥了一下手，零壹柒就从镇南要塞被丢回了总部那边。
总部周边的空间和维度都有封锁禁制，
那些禁制是九级联盟成立之初由九位九级存在联手布下的，
一般的九级根本破不开。
就算是九级后期的存在，也要花不少力气才能撕开一道口子，
但是，不可能做到无声无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