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结束,弗吉尼亚大学暂时以59–64落后五分。球员们刚一挤进替补席,主教练桑德勒就压着怒火开口,语气冷得像冰。
“泰勒!你第一节在干什么?”桑德勒指着首发控卫,“两个抢断,全是从你手里断走的,你是在场上散步吗?”
泰勒喘着气,语气里带着点不服气:“教练,对方手太快了,我根本……”
“快不是理由!”桑德勒直接打断,声音陡然拔高,“这不是一个首发控卫该说的话。打不了,下次就别来,直接坐穿板凳。”
泰勒脸色一白,不敢再吭声。
桑德勒又扫向吉姆:“还有你,动作拖拖拉拉,卡位卡不住,传球慢半拍,你在犹豫什么?”
他顿了顿,看向一旁的卢克:“下一节,卢克替下鲍勃。”
最后,桑德勒的目光死死钉在于澜身上。
“丹尼尔,我给你设计的战术,今天一点用没有。”桑德勒语气冰冷,“对面一整节都在针对你打,你没发现?你第一节只出手4次,他们根本不给你接球、出手的空间,你还在那硬等机会?”
于澜张了张嘴,想解释对方的夹击实在太紧,可桑德勒只是粗暴地一摆手,直接把他的话堵了回去。
“别找借口,准备上场。”
休息时间结束,第二节比赛重新开始。
雪城大学的防守强度再次升级,坎贝尔和桑托斯一左一右,死死缠绕于澜。无球跑被掐,接球被夹,传球路线被封死,于澜每一次触球都苦不堪言,节奏完全被打乱。
一次回防途中,泰勒从他身边匆匆跑过,压低声音,飞快问了一句:
“你……是不是还在想劳拉的事?”
于澜嘴唇动了动,没有回话,目光死死盯着身前的坎贝尔,全力投入防守。
可下一秒,坎贝尔借着掩护强行突入,倚着于澜上篮得手,哨声同时响起——防守犯规,2+1。
于澜犯规的瞬间,场边“哐当”一声巨响。
桑德勒狠狠将战术板摔在地上,脸色铁青,指着替补席怒吼:“丹尼尔,下来!”
于澜被直接换下,波特顶替上场。
他走到桑德勒身边,低着头,声音干涩:“教练,对不起,我今天不在状态。”
桑德勒面无表情,看都不看他一眼,目光死死盯在球场上,嘴里时不时爆出几句粗口,训斥场上球员的失误。
于澜站在一旁,心里的自责一点点沉下去。
他知道,是自己没带起状态,是自己拖了全队的后腿。
第二节结束,比分定格在68–82,弗吉尼亚大学整整落后十四分。
替补席一片死寂。
桑德勒彻底暴怒,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于澜身上:“丹尼尔,我再跟你说一遍——这里是NcAA赛场,不是谈恋爱的地方!你再走神,再失误,就给我老老实实待在替补席,一场都别想上!”
所有人都低着头,没人敢出声。
于澜心里一片混乱。
劳拉已经好几天没来球队了。这一次客场,她更是连随行名单都没有。电话不接,消息不回,他一整颗心都悬在半空,根本沉不下来。
第三节开打,于澜重新上场。
对上坎贝尔,他总算找回几分状态,连续几个干净利落的背身单打,强行把比分往回拉了一些。可雪城大学根本不给喘息机会,连续两记冷血三分,瞬间又把分差拉开。
第三节结束,弗吉尼亚72–90落后十八分。
桑德勒黑着脸,直接把于澜按在替补席,让埃斯顿顶替他出战第四节。
没了于澜这个主攻点,弗吉尼亚的进攻彻底崩盘。坎贝尔借着队友掩护,连续外线发炮,三分一球接一球,分差一路被拉开到二十六分。
屋漏偏逢连夜雨。
波特在一次防守对方前锋时,主动上前制造进攻犯规,却被对方隐蔽地支了一肘,身体失去平衡狠狠落地,脚踝一扭,表情痛苦地趴在地上,久久站不起来。
队医赶紧上场,把波特搀扶下场。
伤病出现了。
场上瞬间少了一个可用之人,桑德勒脸色铁青,只能再次朝于澜挥手:“上!”
于澜重新披挂上阵。
可灾难还没结束。
一次反击退防中,泰勒急停变向,脚下一滑,身体猛地一歪,抱着脚踝单膝跪地,眉头紧紧皱起。
又一个主力伤退。
替补席上所有人都慌了。
短短几分钟,两名主力接连受伤,球队彻底沦为残阵。
于澜咬紧牙关,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突破、传球、抢篮板、防守,能做的他全都做了,总算勉强稳住场面,不至于被彻底打花。
终场哨响。
弗吉尼亚大学 82–95 不敌雪城大学。
全场比赛,于澜空砍34分7篮板6助攻,却无力回天。
回程的大巴上,一片死寂。
桑德勒全程黑脸,一言不发。所有人都低着头,心里清楚,这一场球,打得糟糕透顶。
回到学校,球员们陆续下车。
桑德勒忽然开口:“丹尼尔,你留下。”
其他人如蒙大赦,飞快离开,只留下于澜一个人站在原地,心脏一点点往下沉。
他太清楚NcAA的规则了。
教练随时可以放弃一个球员,哪怕你现在是球队核心,一场表现不合格,就可能被打入冷宫。
于澜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轻轻敲开了桑德勒的办公室门。
出乎意料,桑德勒的语气很平静,没有暴怒,也没有训斥,只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吧。”
于澜僵硬地坐下。
桑德勒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缓缓开口:
“劳拉以后不会再来球队了。”
于澜猛地抬头,眼神里全是不解:“为什么?”
“你知道她是谁吗?”桑德勒看着他,语气带着一丝无奈。
于澜愣了一下:“她是……林慧慧的室友,慧慧推荐过来的学生助理。”
桑德勒轻轻笑了一声,那笑意里满是复杂:“你的经纪人里奇·保罗,没告诉过你?劳拉是山姆·菲尔德的女儿。”
于澜瞳孔一缩。
“她为了给你铺路,私自动用了家族资源,现在已经被家族除名。”桑德勒声音平静,却字字砸在于澜心上,“她觉得自己再也不会碰任何和篮球有关的东西,所以离开了球队,不会再回来了。”
于澜低下头,手指死死攥紧,声音轻得发颤:
“……都是因为我,对吗?”
桑德勒没有说话,只是又喝了一口咖啡。
“我能为她做些什么?”于澜抬头,眼睛里带着一丝慌乱。
桑德勒放下杯子,淡淡道:“打出名堂,站到更高的地方,以后好好对她。只是到那时候,你们还能不能见到,就难说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她走了,对你也不是坏事,至少你不会再分心。新来的助理会更好的接替她的位置,从今往后,不要再因为外界的因素影响状态了,你要想进NbA,这一点必须做到。”
桑德勒又喝了一口咖啡,挥了挥手:
“回去休息吧。下一场,别再是这个状态。你要记住,你今天拥有的一切都来之不易。球队里,还有很多人等着你倒下,等着接替你的位置。”
于澜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一句话。
他站起身,默默走出办公室,身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