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阵落地的那一刻，小白感觉有什么东西扎了他一下。不是疼，是一种说不清的锐利感，像有无数根看不见的针悬在空气里，随时会扎下来。他深吸一口气，冷气灌进肺里，带着一股金属的味道。
剑域。
三重天最锋利的角落。
他四处看了看。八个人站在一座光秃秃的石山上，四周是一望无际的荒原，没有树，没有草，只有灰白色的石头和随处可见的裂缝。天空很低，云压得很低，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照在地上，反射出冷冽的白光。
空气中弥漫着剑意。不是那种修炼时释放出来的剑意，是天地自然生成的，像风、像水、像无处不在的呼吸。每一缕风刮过，都带着切割的感觉。小白试着伸手抓了一把，什么也没抓到，但掌心被划了一道浅浅的口子，血珠渗出来。
姜火儿打了个哆嗦。“这地方好邪门……空气都能伤人？”
青鸾没说话，但身上的九阴寒气自动涌了出来，在她身周凝成一层薄薄的冰甲。顾倾城抬手，一道白光罩住众人，把那些无形的剑意挡在外面。沐晴蹲下来，手指按在地上，闭着眼感应了一会儿，站起来，指着西北方向。
“剑宗在那边，三百里。”
小白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远处隐约可见一座山，山体陡峭，顶端隐在云层里，看不清。山脚下有建筑，黑压压一片，像趴在地上的巨兽。
沐晴继续说。“宗主剑无极，金仙巅峰。被魂殿控制了神魂，但实力还在。三个长老，都是金仙中期。弟子三千，内门核心大概两百人，全是天仙以上。”
姜火儿脸白了。“金仙巅峰……这不是送死吗？”
小白摇头。“不送死。救人就走，不打。”
他看向柳如烟。柳如烟站在队伍最边上，穿着冰神宫的白裙，头发用一根冰簪挽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手指一直在搓衣角，看得出来紧张。自从她姐姐柳青儿死后，她话少了很多，但做事比以前稳了。小白问她。
“你能混进去吗？”
柳如烟点头。“冰神宫的冰凰诀，跟剑宗的冰系剑法很像。我伪装成剑宗弟子，应该能混过去。”她顿了顿，看了小白一眼，“但你得跟着我，装成我的随从。剑宗弟子出门带随从不奇怪。”
小白低头看了看自己。天仙后期的修为，不显眼。隐灵佩一直戴着，混沌气息收敛得干干净净。装随从，问题不大。
“行。”
顾倾城走过来，握住他的手。“小心。”
小白捏了捏她的手。“你们在外面等。两个时辰，不出来就用传送符跑。”
顾倾城点头，没说话，但手没松。姜火儿在旁边小声跟青鸾嘀咕。“白哥哥每次都说‘小心’，然后每次都冲在最前面。”青鸾没说话，但眼睛一直看着小白。
胡灵儿靠在石头上，六条尾巴收着，手里玩着一根红色的狐毛——跟给小白那根一样的。她瞥了小白一眼。“小帅哥，别死里面。我的毛你还留着吧？”
小白摸了摸怀里那根狐毛。“留着。”
胡灵儿笑了。“那就行。”
沐晴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摊开，指着剑宗后山。“剑冢在这儿，后山悬崖底下。入口有阵法，是太古剑阵，外人进去会被剑气绞死。林清雪被关在最底层。”
柳如烟看着地图，记住了每一条路。她把地图收好，深吸一口气。“走吧。”
两人下山，朝剑宗方向走。走出去一段路，柳如烟停下，回头看了小白一眼。“你的刀，收起来。剑宗弟子不带刀。”
小白把混沌厨刀收进储物袋。柳如烟又看了看他，伸手把他领口整了整，把他腰上挂的隐灵佩塞进衣服里，又把他头发拨乱了一点。弄完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一下，点了点头。
“像个随从了。”
小白没说话。柳如烟转过身，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她的声音飘过来，很轻。
“我姐姐的事……谢谢你。”
小白愣了一下。“谢什么？”
柳如烟没回头。“谢谢你把她带回来。”
小白沉默了一会儿。“她救了我的命。该谢的是我。”
柳如烟没再说话，但步子比之前稳了一些。
剑宗山门比想象中气派。两座石剑插在地上，高十几丈，剑身上刻满了符文，泛着淡淡的白光。门口站着四个弟子，白衣如雪，腰悬长剑，气息都在天仙初期以上。他们看见柳如烟，皱了皱眉。其中一个走上前，上下打量她。
“哪个峰的？没见过你。”
柳如烟面不改色。“冰剑峰，柳如烟。出任务刚回来。”
那弟子看了看她腰间的玉牌——冰神宫的令牌，她事先换成了剑宗的样式。他点点头，又看向小白。“这谁？”
柳如烟说：“我的随从。路上捡的，剑法不错，带回来当杂役。”
那弟子看了小白一眼，天仙后期，不显眼，没多问，摆摆手让两人进去。两人穿过山门，走进剑宗。
里面的世界跟外面完全不一样。到处都是剑，挂在墙上、插在地上、悬在半空。空气里的剑意比外面强了十倍，每一步都像走在刀尖上。路上来来往往的弟子，看见柳如烟，有人多看一眼，有人目不斜视。柳如烟走得很稳，步子不紧不慢，像个回自己家的弟子。小白跟在她身后半步，低着头，收敛着气息。
两人穿过三道门，绕过两个广场，来到后山。后山很荒，没有建筑，只有一条窄窄的石阶通往悬崖底下。石阶入口站着两个白衣弟子，都是天仙巅峰，腰间挂着剑，表情很冷。
柳如烟走过去，亮了亮玉牌。“奉长老命，进剑冢查看禁制。”
那两个弟子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摇头。“没有宗主的手令，任何人不得进入剑冢。”
柳如烟脸色不变。“长老说了，这是宗主的意思。要不你去问宗主？”
那弟子犹豫了。柳如烟盯着他，眼神很冷，冷得像冰神宫的风。那弟子被她看得发毛，往旁边让了一步。
“进去吧。但别待太久。”
柳如烟点头，带着小白走上石阶。石阶往下，越来越暗，空气越来越冷。走到一半，小白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不是人，是某种阵法，古老的、锋利的、随时会落下来的阵法。
柳如烟低声说。“里面剑气太强，我撑不了多久。你要快。”
小白点头。
石阶尽头，是一扇石门。门半开着，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但能听见——里面有一种很低很沉的嗡嗡声，像无数把剑在同时颤抖。
柳如烟抬手，掌心亮起冰蓝色的光。冰凰诀催动，寒气涌出，在两人身周凝成一层冰甲。她推开石门。
剑气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