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一出口,胤禛就后悔了。
无论如何,他也不应该这么说胤祥。
毕竟从小到大,没有母亲抚养是胤祥心头最大的痛。
别人不知道或是没有见过,他老四可是见到过太多次,哄过太多次的。
可是话已出口,无论如何也收不回来了。
正要懊悔,突然看到胤祥挥舞着拳头冲了上来。
胤禛心里一松,干脆闭上了眼睛。
要是能结结实实挨胤祥一顿拳头,这心里还松快些。
就算是被胤祥打一顿,也绝不会对别人说,这事儿,四哥替你扛了。
这一刻,胤禛心里升起一种悲壮的满足感。
可是过了许久,他并没有感受到疼痛。
睁眼看时,胤祥已经大步流星地跨过门槛,迅速冲过院子,消失在走廊尽头。
胤禛无力地瘫倒在椅子上,脑子一片空白。
事已至此,那就做到底。
胤禛叫过下人,让他们把胤祥带来的礼物送回去,要是不收就扔大街上。
打发走下人,胤禛头疼不已。
他不明白,老十三来看他,这本来是件好事,为什么最后竟然会弄成这个样子。
一切都怪那封该死的密信,是那封信搅乱了他的心神。
可是那信上说得活灵活现,他又不得不怀疑。
可是这种事情又怎么认证?
一边是自己贤名在外的福晋,一边是一个娘肚子爬出来的亲兄弟,这种肮脏事怎么可能落到他的头上?
胤禛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谁也不见。
这事儿他需要自己判断,自己消化。
但是不管他要怎么做,都不是现在。
胤祥回到府里,很快就得了门上的消息,四爷府的人把礼物放在了大街上。
心里悲凉之后,胤祥很快平复了心情:
“把那些东西拿回来,都是些好东西,丢了怪可惜的。
告诉府里人,以后见到四爷府的人要尊敬。
任何人胆敢有一句不敬,就自己滚出去!
爷府里不养忘恩负义的奴才!”
老四可以骂他,但是他不会针对四哥,这就是老十三的坚持。
只是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胤禛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以前就算是孤拐些,甚至刻薄些,也从来没有到如此程度,到底是谁给了他这么大的刺激?
纷争都是在台面下的,表面上仍然是兄弟和睦,因为这是康熙喜欢的样子。
北伐的准备工作在有序进行,各种物资已经开始源源不断地往北方运去。
阿灵阿奉旨带兵前出锡林郭勒部,随后大量的粮草辎重不断从全国各地向京城汇总。
曹寅新官上任,就面临着如此严重的运输压力,急得头发胡子白子大半。
关键时刻,漕帮又发生了巨变,朱樘带着手下干掉了帮主,成为新的一帮之主。
夺权之后,朱樘第一时间秘密赶到淮安,当面交给曹寅一封密信。
看完密信之后,曹寅心里立即轻松很多。
在漕帮的帮助下,南方的粮食、军资以最快的速度运往北京。
现在的江南,胤峨已经有了很大的话语权。
蒋廷锡担任江苏巡抚,松甘担任两淮巡盐道,两江总督嘎礼现在乖的跟三孙子一样。
再加上盐帮、漕帮两大帮派分别在郑氏兄弟和朱樘手中,江南黑白两道,几乎尽在胤峨掌控。
朱樘接掌漕帮之后,派人给朱红药送来了嫁妆。
六十四台嫁妆,外加二十万两银子。
随着嫁妆一起的,是漕帮的花名册。
胤峨看着笑了,嫁妆入库归红药,漕帮花名册则自己收了起来。
这东西没有多少实际作用,只是象征意义更大一些。
即将远征,胤峨自从回到京城之后就一直没闲着。
经过这段时间的辛苦努力耕耘播种,王府里终于又多了四名孕妇。
珍珠青青再立新功,年新月和阿兰也终于得偿所愿。
这下子府里热闹翻了,这四位刚怀上,那边还有两个已经快要生了。
带回来的姜妫是养在外院的,珍珠知道那个孩子的父亲是谁。
却丝毫没有慢待她,一切都是按照府里的规矩来的。
至于府里的那位失忆的甄嬛,胤峨已经向珍珠交底了,那孩子大概率是他的。
珍珠本就有心理准备,现在弄清了竟然欢喜起来。
也不知道蒙古女人的脑子是怎么长的,她竟然丝毫没有男人被抢或是男人背叛的痛苦和愤怒,只有家里又要添丁的欢喜。
可能是那一片辽阔的天地,让她明白了家族里只有不断添丁才能兴旺发达的道理吧。
整个十爷府现在喜气洋洋,胤峨带着太医的诊断结果悄悄去见了康熙,把自己的辉煌战果单独汇报了一下,把康熙乐得够呛。
人老了,总是希望自己的后代人丁兴旺,就连康熙也不能免俗。
趁着康熙高兴,胤峨把那桩糊涂公案说了,拼着被康熙骂了一顿为失忆甄嬛和肚子里的孩子讨了个合法的身份。
从此之后,失忆甄嬛就成了他的一名正式的格格。
生下的孩子自然就是他的孩子,可以记入皇家玉牒的。
康熙又气又喜,把胤峨骂了半天,竟然觉着神清气爽。
“胤峨,按照你和老十三提出的方案,过了六月,你就该出发了。
家里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朕会让他们安排一名妇科名医,直接驻到你府上,保证你的老婆孩子平安无事。
至于其他的,你还有什么要求?”
康熙现在心情愉快,说话办事很大方。
胤峨想了想:“皇阿玛,儿臣有三个想法:
一是想请十七弟随西路军一起出征,既可以历练一番,增长见识,也可以助儿臣一臂之力。
二是想要带儿臣府里的两个女人塔娜和古丽一起出兵。
塔娜是车臣汗的女儿,古丽则是罗刹人,精通罗刹话。
九哥要随着皇阿玛出征,儿臣这里总要有个信得过的人吧?
三是儿臣想要个特权,只要战场上时机允许,儿臣有权带兵追击,直至将罗刹人赶回欧罗巴去。
以上三点,请皇阿玛俯允。”
康熙慢慢地听着,眼睛越发变得深邃清澈。
听到最后,他略一沉吟,心里就有了决断:
“这次出兵,老十五、老十六、老十七都随你西路军行动,由你调遣。
你要带府里人出征,自行决定即可,到时报个名单给朕。
至于你说的战场特权,朕准了。
但是有一条,无论如何要保证自己的安全。
如果有危险,宁可以后再做打算,也不可轻涉险地,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