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的浮尸海上，【冥渡】踏浪而立如履平地，怀里还抱着三条粗壮的手臂骨骼。
他向着面前的矮个子骷髅人微微躬身：
“感谢【鲸尾】议员搭救，不然今日我便要死在这里了。”
虽然骷髅做不出什么表情，但【冥渡】依旧能够感受到面前之人内心的愤怒。
原因他当然也能理解，毕竟【巨臂】的四条巨臂可都被他带回来了。
那【巨臂】的结局，自然也无需多言。
沉默良久，借助一道波浪让自己显得略高一些的【鲸尾】低声问道：
“确认【巨臂】已死？”
“是。”
【冥渡】再次低下了头：
“属下无能，带回这些，已然拼尽全力……”
“计划成功了吗？”
【鲸尾】又来追问。
塞勒斯这才想起他们此来是执行刺杀任务的，只是全程过于磕磕绊绊，倒弄得好像是来讨了顿打一般。
他垂下脑袋，回想起埃德的空明松，回想起那被硬生生撕裂拔除的幻境，回想起被包裹成一个巨大藤蔓球，既不能被人伤害也不能伤害别人的格雷·格里斯……
【冥渡】叹了口气，语气不无遗憾地说道：
“失败了，刺杀没有成功，索拉尔那批人也被一网打尽……”
见到【鲸尾】不答话，他继续补充道：
“对手早有准备，或许是我们的间谍中又出了叛徒……”
“闭嘴吧。”
【鲸尾】冷声说道：
“你还不是议员。”
“遵命。”
【冥渡】垂下脑袋，却听到了意料之外的一句话：
“但也快是了。”
有些矮小的骷髅人叹了口气：
“谁能想到【巨臂】会死在这里呢？
“没有了他，突袭大公爵的计划也无法进行了。”
说到这里，【鲸尾】猛地回头喝问：
“是你杀了【巨臂】！”
“绝对不是！”
被吓了一跳的塞勒斯立刻严词回应，旋即意识到对方是在诈唬自己：
“【巨臂】大人死于多位高阶联手绞杀，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
“不要说了，我现在不想听。”
【鲸尾】摆了摆手道：
“我将此事同步给其他议员，【冠冕】后面会对你进行询问的。
“如若【巨臂】之死真的与你无关而是死于敌手，那么你就是新的议员了。”
“……”
塞勒斯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不过任凭他心中百转千回，此后也不会再有塞勒斯了，只有新的骸骨议员【冥渡】。
“走吧。”
【鲸尾】在前方说道：
“仗没法打了，【神翼】也不必来了，我们回沙都，先解决【巨臂】留下的烂摊子……”
“遵命。”
【冥渡】垂下脑袋，任由脚下的波浪高速翻涌，带着自己以极快的速度向着南方行进。
水面之下，无数星星点点的红光齐齐转向南方，成千上万的骷髅士兵一齐游动起来，仿佛一头无数骸骨组成的深海巨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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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铸回廊，大迷城。
解决了南方海岸城市的问题，埃德、巴伦德和度玛终于返回了这里。
“神子殿下。”
打了半天并未受什么伤只是有些脱力的恶魔对着埃德行了一礼：
“是否还有需要我做的事情？”
“目前没有了。”
埃德摇了摇头：
“之前和【巨臂】的战斗你有看出什么吗？”
度玛思忖着说道：
“有些端倪，但不好说——
“虽然没有拿到手，但那四条手臂绝对属于一位过去的高阶四臂恶魔。
“具体可能是谁我大致也能列出一个名单，不过事情的关键在于【巨臂】当时回应我的话。
“我询问他的身份，他却说过去的事情不必再提。
“如此看来他应当是认识我的，只是现在有了新的身份不愿再回到过去。”
度玛顿了顿继续道：
“不过还有另一种可能。”
“你说。”
“他根本不认识我是谁，只是在用模棱两可的话语来让我起疑的同时降低戒心。”
“不无道理。”
“殿下，后面还有与骸骨联盟的战斗请随时喊我参加，我对他们那些骨骼的来源很感兴趣。”
“好。”
“如果没有别的事，在下就先撤退了。”
“嗯，你的任务不变，依旧以训练军团为主。”
“遵命。”
一团火焰爆裂开来，度玛消失在了埃德身侧。
寂静的高空中，埃德开始思考今日【巨臂】的陨落到底会不会给潜藏在暗中的萨缪尔带去养分。
或者这个问题也可以理解为——骸骨联盟里的到底算活人还是死人？
而在另一边，看着下方劫后余生的城市，巴伦德的脸色却一点都不好看。
原因无他，今夜的交手让他真切意识到了一个道理，那便是同为高阶，相互之间的差距或许真的要比自己想的更大。
他和艾波克以及大迷城联手三打一，也不过是压制了【巨臂】而已。
而对方不过是接受了一点场外援助，便先是“鸟上青天”随后“鱼入大海”，根本阻拦不住。
即便有着诸多理由，但那也不足以充当失败的借口。
如果是几个月前呢？
如果骸骨联盟入侵的时间点选在了大迷城尚未觉醒机魂、艾波克被困棺椁中的时候，自己与死亡状态的弟弟真的能战胜【巨臂】吗？
这样的议员，骸骨联盟还有四位，不，五位。
而北方的双王一旦离开王座，又会是何等强大？
巴伦德站在空中思考了很久，忽然转向身边的埃德：
“我想问您一个问题。”
“当然可以，不必如此恭敬。”
“作为……那位的化身……”
曾经被埃德同步过视角的巴伦德其实也知道一些有关埃德身份的内情，但他终究是没能在短时间内找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对方的位格与身份。
“您能否告知我，究竟什么样的高阶才是强大的高阶？又或者说，到底什么样的高阶才有冲击超阶的资格？”
埃德知道身边的巴伦德被强度暂时迷住了双眼，他想了想解释道：
“如你所言的那种高阶大致可以分为三类：
“其一是稀缺性，不朽王是琥珀龙，据说他杀死过许多其他琥珀龙，因此属于琥珀龙的权柄集中在他的身上，让他比一般的龙族更加强大。
“我那里的一些部下便是如此，比如刚刚的恶魔度玛，又或者是没来到这里的巫妖薇洛，只是后者还是中阶，可以忽略不计。
“其二是权柄集中度，这和上一种不尽相同，比如教国的枢机主教，只要植物途径的高阶没有那么多人，他们就有突破高阶的可能，为此他们无需杀死拜树教的平民，哪怕他们本质上走在同一条路途上，只要自身的共生植物足够稀有就可以。
“第三类则是某种新道路的开创者，比如尝试完全机械化失败的艾波克，比如现在的大迷城机魂，比如创造精灵之梦强化自身的诺瓦，他们走的道路足够有创新性，因此都有迈入超阶的潜质。”
巴伦德闻言思索着点头，倒像是释然了一般：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看来，我与布伦菲尔德他们其实没有什么区别，都是走在了一条无数人走过的道路上。
“难怪会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