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灵又传送来了几人,三十二艘破界梭整装待发。
而在远处,虚空艅艎静静浮空。
殿中只有虞飞廉和李叹云,而后者,正在清点他留下来的灵石。
“叹云,你要答应我,保我虞氏子弟无忧。”
“那不可能,接下来我会清洗所有三梁四柱十八姓,有罪论罪,无罪剥夺特权,与同阶一起分地。”
虞飞廉早料到有这一说,他恳求道:
“叹云,若将来在天璇有一战,你还要用到我不是吗?”
“哼,你拿我的慈悲,与我讨价还价,是吗?”
“叹云,我欠你的我知道,但我不是道士,我割舍不了血脉!”
“唉!”李叹云将储物袋一收,仰天一叹,说道,“罢了,你嫡亲血脉中的无罪之人,我会差人送往玉衡,如何?”
“那太好了,这样你我都放心,我有一个特别疼爱的重孙,他叫...”
相比起一言不合就杀人的李叹云,他显然更信赖公正无私的沈见素。
李叹云摇摇头,心中不屑,像虞飞廉这样修行,又有何趣味呢?
最后,他收起虞飞廉递过的一面宝镜,与后者手中的乃是阴阳一对。
在百万里内,两面宝镜可以互相感应,传递消息。
虞飞廉离开了,玉灵亲自驾驶着虚空艅艎,带领重新归队的飞羽卫回去。
各星之上,叛乱四起。
各大宗门开始造反,并大肆宣扬李叹云已经入魔,阴狠残暴等等。
他们想将李叹云形容成一个妖魔,以占据舆论的优势。
但这丝毫动摇不了李叹云,他先将有问题的星卫软禁替换,并将各星封锁。
再以飞羽卫在星空之中游弋,将所有试图跨越星空之人驱逐回去。
然后亲自带领飞熊卫镇压,不服者杀无赦。
而每镇压一处,文官们便张贴榜文,招贤纳士,分田减税。
一些隐修和化形大妖也蠢蠢欲动,但每当他们作乱,李叹云便放下手中镇压事,先打击它们。
其中就有以前放过的那头炼虚境的祸斗,它想趁乱吞噬一条六阶灵脉,反被李叹云亲手杀死,把尸体埋在了灵脉之中,丰润此地火灵。
人是流动的,打不过的会逃,会假意投降,再暗中破坏。
所以,往往李叹云离开以后,后面的星球又起波澜。
但李叹云仿佛是铁石心肠,哪怕是有的宗门以百姓的性命为要挟,也绝不妥协。
这一场血腥镇压,整整持续了一百三十年。
在这期间,天机阵徐徐向前,将大半个洞明星域囊括在内。
而天权的文祈、文献二星,也被收入天机之内。
这大大减缓了李叹云的压力,开始有人坚持不住,一伙伙的,自地底和一些秘境之中钻出来投降。
但李叹云嗜杀暴君的形象,已经在天权仙凡两界扎根。
民间关于他的画像,已经不再是仙风道骨。
而是在一片黑白二气之中,有金蓝两色闪电纵横。
以及身前那一柄寒光凛冽的长剑,仿佛能镇压一切魑魅魍魉。
他的面容,也从淡雅变得狰狞,仿佛时刻处于暴怒之中。
待最后一处宗门投降,原清镜的徒子徒孙,以及十八姓元婴及以上修士,几乎被屠戮殆尽。
五千年内的整整两代高阶修士,就这么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之中。
最重要的是,天权各星,除了文曲的天权星主李叹云,不再有任何一人被称作星主。
每一处宗门掌门的任命,皆离不开文曲的意志。
分封,彻底变为了一人一殿的集权。
李叹云这才下令,命礼仪堂安排宁中苇的葬礼,并要求所有文曲殿官员参加。
盛威之下,无人不从。
他第一个施礼敬香,他望着宁中苇的灵位,默默在心中说道。
宁小友,你可以安息了。
默默站了一会儿,他便将位置让给了下一个人。
现在的集冤司,已经配备了七杀堂作为臂助,并脱离了廉贞院的束缚。
他们由戴罪的飞羽卫率领,直接对星主负责。
有六种不法之人可以先杀后奏,不限搜魂之事;而最后一种可杀之人,是对七杀堂自己人而设的。
没有武力做支撑,再好的政令也是空谈。
这是李叹云作为一个杀出来的修士,所得到的体悟。
他最终还是选择了用剑,来解决一切纷繁复杂的政治问题。
葬礼结束之后,他打开了一摞从未打开的来信。
第一封来自清镜长老,在一百年前就到了,但他选择不看。
果然是一些求情之语,要他保下某些人的性命,里面还有一个名单。
净安的名字也在里面。
哼哼,李叹云不屑一笑,净安在被废去修为以后,已是凡人之躯。
随着肉身无法承载灵气,渐渐发生变化,现在已经老的走不动路。
他提着剑,带着两名飞熊卫缓缓走向偏殿。
现在星主府的警戒,时刻不敢懈怠,想暗中刺杀李叹云复仇的人太多了。
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里面几个史官正在整理材料,见他来了,连忙行礼。
其中一人侧头对着最里面喊道:“净安,星主大人来了,还不快快行礼!”
李叹云摆摆手,随意在案上拿起一摞史料,专挑关于自己的来看。
不久他便皱起眉头,对着几人喝道:
“这里与事实不合,那株参果树的树灵并没有反抗,确实是被我的追魂剑无辜波及的,改!”
“此处为何要用这么多的溢美之词,我是什么德行我自己不知道吗,往后再有此例,你们就给我滚蛋!”
“‘云大怒,阵斩之’,杀坠星谷谷主这里写得不错,我确实是正面愤而击之,也只用了一招他就死了。”
“统统再改一遍,按事实写就好。史家乃文脉之脊梁,你们若是曲意奉承,天下士子的腰谁也直不了!”
“评判标准便是德仁法义礼信这六个,你们都是满腹经纶之人,不用我教了吧!”
说罢,将一摞纸张扔到那些史官脸上,重重的哼了一声。
“星主大人,你私纵叛逃重将虞飞廉,该怎么记?”
李叹云想了一下,说道:“他是以灵石和情报买命,并且承诺永不与故土为敌,我才放走的。”
说罢,不再与这些人纠缠,径直来到净安面前。
他的头发花白,身上脏兮兮的,酒气熏天,还混着淡淡的尿骚味道。
“宁中苇的葬礼,你为何不去?”
净安已经醉了,他睁开惺忪的双眼,半天才认出来眼前之人。
“呵呵呵,李叹云,你要我给他顿首,我做不到。”
“哼,本尊安排你监督这些史官,你为何不做?”
净安不答,只是恶狠狠的说道:
“我能预见你身后的谥号,哈哈哈,文桀还是文厉,你自己提前定一个吧!”
哼哼哈哈哈哈,李叹云笑了起来。
从轻笑变为大笑,再到狂笑,震得殿中嗡嗡作响。
“暴君,你笑什么?!”
净安出奇的愤怒了,他将一个酒瓶摔了过来,在李叹云身上被撞碎。
“哈哈哈哈哈!”
李叹云不答,畅快的大笑着带人离去。
这一刻,他终于清醒的意识到,他赢了,而且很彻底。
我们的仇,报完了!
“你笑什么!”
净安发了疯似的大喊大叫,又摔又打,最后无助地趴在地上,剧烈的咳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