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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重的倦意如潮水般漫上来。
其实今日并未训练,本不该疲惫,可不知为何,眼皮沉得抬不起。
沈天明在昏沉中迅速坠入睡眠。
明日至关重要。
不仅是他,杨超女与其他学员也都早早歇下。
必须养足精神,方能应对挑战。
杨超女躺在黑暗中,思绪飘向沈天明,心底泛起一丝甜意;随即又想到明天的舞台,她暗暗攥紧被角——绝不能错过这次机会。
她也渐渐沉入梦乡。
万物俱寂。
城市的夜色依旧喧闹,霓虹未熄,仍有人过着属于夜晚的生活。
每个人都有各自的选择,而此刻,这片园区已沉入安宁。
***
次日清晨,沈天明醒得格外早。
初醒时还有些朦胧的困意,但一场热水澡彻底驱散了残存的迷糊。
他站在镜前端详自己:状态很好,神采奕奕,发丝清爽,面容洁净。
昨夜未洗留待今晨,果然是对的。
沈天明舒了口气。
简单用过早餐,他便朝初舞台的场馆走去。
踏入大厅时,里面已聚集了不少人。
杨蜜早已到场,正独自坐在一旁。
沈天明见状微微一笑,走上前去。
“早。”
他招呼道。
杨蜜抬头,报以温和的颔首。
离正式开始尚有些时间,众人各自忙碌。
沈天明一时无事,便在她身旁坐下,随意闲聊起来。
“你来得很早?”
“刚到不久。”
杨蜜答道。
沈天明将目光投向空荡的舞台,轻声感叹:“终于要来了……很快就能见分晓。”
“又是一场残酷的筛选,”
杨蜜的声音很平静,“许多人会在这里停下脚步。”
沈天明没有接话。
他知道她说的是事实。
同一片光影之下,有人雀跃,有人低徊,正如这人世间的百般活法,本就难求一律。
又能如何呢?大环境如此,谁也无法凭一己之力扭转乾坤。
杨蜜的目光这时扫了过来,轻声问:“你是她们的舞蹈老师,不去看看她们现在的状态吗?”
沈天明低低吁出一口气。”这时候该在化妆换衣,看了也没什么意思。”
毕竟是初次登台,不同于往日练习室的随意。
正式公演,台下坐着评审,每一次亮相都可能决定去留,所以连服装都换上了特制的演出服。
沈天明在原地坐了片刻,终究觉得有些闷,便站起身。”还是去瞧瞧吧。”
杨蜜微微颔首。
他走向后台,推开化妆间的门,果然看见女孩们整整齐齐坐在镜前,任由化妆师一笔一笔勾勒妆容。
沈天明站在门边无声地笑了笑——这么多天的汗水,终于要在今夜凝结成光。
目光巡视一圈,落在杨超月身上,他缓步走过去。
“准备得如何?”
杨超月已经换好了衣服,正闭着眼让发型师整理鬓发。
听见他的声音,她睁开眼,从镜子里对他笑了笑。”马上就好。”
沈天明站到她身侧,望向镜中那张被妆容点亮的容颜,眼底掠过一丝明亮的讶异。”很出色,这样一打扮,确实不一样。”
说惊艳,初见时确有几分;可他太熟悉杨超月的性情了,那点距离带来的光华很快便沉入日常的暖调里。
或许真正能让人长久惊艳的,永远是尚未熟稔的陌生人——所谓美感,大约终究需要一点生疏作为衬底。
太过亲近的人,纵使盛装,也难再掀起波澜。
杨超月却因他这句话眼角弯了起来:“真的吗?”
“当然。”
沈天明语气温和,“稳住心神,你可以的。”
忽然想起什么,他又补了一句:“对了,杨蜜已经到了,就在台下坐着。
等你上台,一眼就能看见她。”
“真的?”
杨超月眸子倏然亮起,声音里漾开雀跃,“太好了!”
看着她毫不掩饰的欢喜,沈天明也不自觉地笑了。
妆发逐一完成,每个人都焕然一新,但离公演正式开始还有一段时间。
杨超月仍坐在镜前,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轻声说:“……好紧张。”
沈天明倚着妆台,双臂松松环在身前,闻言侧头看她。”试着把这场面当作日常,就像平时和朋友们相处一样。
越放松,才越从容。”
杨超女轻轻颔首示意。
沈天明移开目光,环视着房间里的其他人。
女孩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距离正式演出还有一段时间,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刻意维持的轻松。
他望着那些年轻的面孔,心底忽然泛起一阵难以名状的波澜。
总会有人留下,也总会有人离开。
即将到来的舞台,与其说是展示才艺的场所,不如说是一道残酷的分水岭。
沈天明几乎能想象出待会儿的场景——灯光炽烈,音乐激昂,而站在光束 ** 的她们,将像等待审判一般,迎接去留的决定。
这种代入感让他喉咙发紧。
他理解那种悬在悬崖边的战栗。
置身于这样的竞争中,身边一同流汗、一同练习的伙伴,转眼就可能成为决定彼此命运的对手。
友谊与竞争交织成一张复杂的网,将每个人困在其中。
沈天明无声地呼出一口气。
何止是舞台呢?他想。
生活本身何尝不是一场永不落幕的淘汰赛。
生存的法则向来如此,温和的表象之下,往往藏着最锋利的齿刃。
他不再东张西望,只是安静地坐在角落,任由时间一分一秒地爬过。
当预定的时刻逐渐逼近,一种陌生的焦躁感悄然攫住了他。
先前尚能维持的平静忽然荡然无存,越是倒数,心跳便擂得越急。
原来再如何自我安慰,身体的本能反应终究骗不了人。
**第一轮选拔**
舞台的灯光终于在预告中骤然亮起。
沈天明精神一振,从后台的阴影里望出去。
杨超女和她的队友们依次走上台前。
原本节目组有过考虑,是否让沈天明也上台领舞,但这个环节最终被取消了。
此刻,他看着女孩们在指定位置站定,指尖竟不自觉地微微出汗。
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评委席上,杨蜜等人已经就座,神情专注。
尽管这只是一档自制节目,但面向的是无数屏幕后的眼睛,没有人敢掉以轻心,一切流程都遵循着严格的公正原则。
音乐前奏响起,如同一声号令。
台上的身影随之舞动。
沈天明的视线紧紧跟随,血液仿佛也随着节拍加快了流速。
他瞥向评委席,杨蜜正微微前倾身体,目光如炬地审视着每一个动作。
一曲《选我》终结在最后一个利落的定点。
沈天明在心中暗暗喝彩——整个表演流畅得如同掠过水面的飞鸟,充满力量的美感。
短暂的空隙后,评分环节接踵而至。
每位选手需要单独进行自我介绍,并完成一系列指定展示。
流程繁琐而漫长,从日光充沛的午后一直持续到夜色浸透窗户。
从训练室到此刻的舞台,这些年轻女孩的每一刻都被镜头忠实记录,这些影像最终将被剪辑,呈现在更广阔的观众面前。
傍晚时分,结果终于揭晓。
杨超女的名字出现在晋级名单中。
沈天明看到时,意外之余涌起一阵欣喜。
平心而论,以他这些时日的观察,杨超女的舞蹈功底并非出众。
她的动作里缺少某种属于自己的、灼热的灵魂。
在齐舞中她尚能凭借默契融入整体,但若是需要独舞展现个人魅力的场合,她的局限便显露无遗。
她并非自幼习舞,不似那些从十来岁就开始打磨身体的专业舞者,能将肢体的柔韧与控制锤炼成本能。
但或许,舞台需要的并不只有这些。
沈天明望着远处那个如释重负的身影,若有所思。
杨超女的身体协调性实在欠佳,连最基本的劈叉动作都显得僵硬费力,这样的条件该如何完成舞蹈?但娱乐圈的生存法则向来与基本功无关。
每个人攀上巅峰的路径都截然不同。
吴宣一同样进入了下一轮。
沈天明瞥见她的名字出现在晋级名单上,心中并无波澜。
他对吴宣一的观感颇为微妙——谈不上厌恶,却也绝非欣赏。
那姑娘活泼得有些过火,反倒令人疲惫。
她总在笑。
这是沈天明对她唯一的印象。
既然评委选择留下她,自然有他们的理由。
只是那些曾被沈天明看好的选手竟意外落选。
淘汰意味着舞台生涯的戛然而止,先前的汗水与付出骤然失去意义,任谁都会心有不甘。
努力未必能兑换成果,这本就是竞技场的残酷法则。
此刻的录制现场仿佛被割裂成两半:一半浸在晋级的欢呼里,一半沉入离场的静默中。
散场后人群渐疏,沈天明在通道口追上杨蜜时,她正整理着外套准备离开。
见沈天明走近,她眼尾扬起浅浅的笑意:“来得正好,今晚聚餐吧。
明早的航班要回去了。”
“这么快?”
沈天明有些意外。
“新节目的录制日程已经排到下个月了。”
杨蜜将散落的长发撩至肩后。
明星的生活本就是永不停歇的辗转,沈天明了然点头:“好。”
录制虽已结束,成片却要经过一周的剪辑才能面世。
能否掀起水花,仍是未知数。
两人正要离开时,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沈天明!”
杨超女喘着气奔来,脸颊因奔跑泛着红晕。
沈天明转身迎上她的目光,唇角微勾:“恭喜晋级。”
“谢谢蜜姐给我投票!”
她朝杨蜜深深鞠躬,眼睛亮晶晶的。
“是你自己值得。”
杨蜜的语调温和却疏淡,“一票决定不了什么,所有评委的选择叠加才有意义。”
“你们现在要去哪儿呀?”
杨超女雀跃地打量两人。
“给蜜姐饯行。”
沈天明看了眼时间,“你不是一直想认识蜜姐么?要不要一起?”
“要!”
她几乎跳起来,“等我五分钟,马上换好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