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趴在巨石后屏住呼吸，直到巡逻弟子的铜铃声彻底消失在夜色里，
才敢缓缓松气，后背已被冷汗浸透，衣服紧贴在后背上。
天枢的数据流在意识中缓缓流动，复盘着刚才的惊险瞬间，
“柳玄灵力波动峰值达金丹初期，
血蚀符的符纹频率与洗灵池底的玉石纹路存在 17%的共振率，
推测其修炼的《血煞诀》与灵脉能量存在某种关联。”
“关联……”
陈砚指尖在潮湿的石面上划出矿洞的位置，
“他们想利用灵脉做什么？”
天枢的虚影在意识海中闪烁，
“解析帛书路线图完成，矿洞深处存在天然聚灵阵，血符门标记的红点均为阵眼薄弱点。
若以《血煞诀》催动血蚀符，可引动灵脉逆行，造成大范围灵力暴走。”
陈砚瞳孔骤缩，
灵脉逆行的后果他在《仙云宗纪事》中见过记载，
三百年前曾有外门弟子误闯灵脉禁地，引发小规模灵力暴动，
半个山头的灵草尽数枯萎，弟子当场爆体而亡，
若是血符门真在矿洞动手，整个仙云宗的根基都可能动摇。
他小心翼翼地从巨石后探出半个脑袋，确认柳玄的气息已彻底消失，
才穿过乱石堆，沿着竹林边缘返回符箓堂，途经演武场时，
月光恰好照在老槐树上，隐约能看到树干上残留的焦黑小洞，那是柳玄掷出的血符留下的痕迹。
“天枢，解析那些焦痕。”
“检测到残留的血气分子，与《血煞诀》记载的精血燃烧特征吻合，
建议采集样本，可反向追踪柳玄的灵力轨迹。”
陈砚从袖中取出个玉瓶，小心翼翼地刮下一点焦末，玉瓶接触到焦末的瞬间，瓶身泛起淡淡的红雾，
那是他提前绘制的锁气符在起作用，这符纹是天枢根据血蚀符的频率优化而成，能暂时禁锢邪气不散。
回到小院时，天已泛起鱼肚白，
陈砚没有立刻休息，而是将那三卷帛书摊在石桌上，晨光照在帛书上，
《血煞诀》的字迹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红光，仿佛有鲜血在纸面流动。
“这功法的运行路线存在致命缺陷。”
陈砚指着其中一段注解，天枢的数据流立刻在文字旁标注出红色警告，
“强行以精血催动灵力，会导致经脉持续受损，就像用劣质导线传输高压电，迟早会短路爆炸。”
他的指尖划过血符门弟子名录，大多数名字旁都画着简单的符记，
有的是交叉的剑，有的是破碎的符纸，显然是标注着死亡方式，
唯有最后一页的三个名字旁空无标记，其中一个名字让陈砚的呼吸猛地一滞，柳玄！。
“原来他是当年逃脱的核心弟子之一。”
陈砚指尖在名字上重重一点，
“天枢，查这三人的后续踪迹。”
“消耗灵力 80单位，启动跨卷宗检索……”
天枢的虚影忽明忽暗，
“检测到林岳、沈瑶两名弟子的名字出现在《仙云宗外门执事名录》，
任职时间与柳玄进入藏书阁重合，后因修炼走火入魔被除名。”
陈砚的心沉了下去。
这么说来，血符门潜伏在宗门的余孽远不止柳玄一人，
三百年前的逃脱者很可能组成了一个隐秘的网络，而他现在才刚刚触碰到冰山一角。
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思绪，陈砚迅速将帛书收入储物袋，
起身开门时，李默正举着个食盒站在门口，脸色凝重，
“师弟，出事了。”
食盒里的灵米糕还冒着热气，李默却没心思寒暄，压低声音道，
“今早巡逻弟子发现演武场西北角的老槐树下有血迹，还有残留的邪气，执法堂正在排查。”
他凑近了些，袖口的符纸不经意间露出一角，竟是张高阶警戒符，
“师父让我问问你，昨晚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陈砚指尖微动，天枢立刻提示，
“李默灵力波动平稳，未检测到谎言特征，但其袖中藏有魏长老的传讯符。”
“我昨晚在藏书阁查资料到深夜。”
陈砚侧身让李默进来，目光落在对方腰间的木牌上，
“倒是回来时看到柳供奉往西侧去了，神色匆匆的。”
李默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缩，
“柳玄？他去西侧做什么？”
“不清楚。”
陈砚拿起块灵米糕吃了起来
“不过听说他最近总去后山的废弃矿洞附近，说是整理旧符纸。”
这句话半真半假，帛书里的路线图确实标记了矿洞，但柳玄是否去过，陈砚并无实证，
他在赌，赌柳玄的异常举动并非毫无痕迹。
李默沉默地吃着灵米糕，手指却在桌面轻轻敲击着，频率与魏长老书房里的安神符纹完全一致，
陈砚知道，这是在传递消息，他在记录陈砚的话。
“对了师弟”
李默突然抬头，嘴角噙着抹意味深长的笑，
“师父说你上次优化的雷符很有新意，让我问问你要不要一起去矿洞附近勘察，
那里的岩壁上有不少古符痕迹，或许对你有启发。”
陈砚心中一动，魏长老这是在变相提醒他矿洞有问题，
还特意让李默同行，显然是担心他单独行动会出事，他放下灵米糕，眼底闪过一丝锐利，
“好啊，正好我也想看看古符的纹路。”
两人约定午时在山门口汇合，
李默离开后，陈砚立刻回到石桌前，将那枚青铜令牌摆在阳光下，
令牌上的扭曲“血”字在光照下浮现出细密的纹路，天枢的数据流迅速覆盖其上，
“检测到与矿洞聚灵阵同源的能量印记，可作为通行证使用。”
“通行证……”
陈砚摩挲着令牌边缘的缺口，
“看来他们早就把矿洞当成了自家后院。”
他将令牌收入储物袋，又检查了一遍优化后的雷符。
经过天枢的调整，符纹的七个分支上多了道细微的倒钩，
能在击中目标时释放出干扰灵力的脉冲，专门针对《血煞诀》的能量流动特征。
午时的钟声刚响，陈砚就背着行囊来到山门口。
李默已牵着两匹灵驹等候在那里，看到他过来，抛过来一个水囊，
“这里面是师父给的清灵液，能暂时屏蔽邪气，矿洞附近用得上。”
灵驹踏着青石路前行，陈砚注意到李默的路线并非直接前往矿洞，
而是绕了个弯，朝着与矿洞相反的方向走去。
“师兄，这是……”
“别急。”
李默勒住缰绳，指着前方一片茂密的灌木丛，
“从这里穿过去有条近路，能看到矿洞的后山入口，那里是血符门最可能动手的地方。”
陈砚翻身下马，跟着李默钻进灌木丛，天枢的数据流却在飞速扫描四周，
“检测到三处隐蔽的监控符阵，符纹频率与柳玄的血蚀符一致。”
“小心脚下。”
李默突然伸手拉住他，指尖点向地面一簇不起眼的毒草，
“这是腐心草，血符门常用的警戒标识，碰到就会触发警报。”
陈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腐心草的根部果然埋着枚细小的血符，
符纹与柳玄木屋暗格里的锁符如出一辙，他从行囊里取出枚银针，
按照天枢解析的角度，精准地挑断了符纹的三个节点。
“嗤”
血符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李默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你怎么知道……”
“猜的。”
陈砚淡淡一笑，继续往前走
“这类符阵的断点通常都在主脉络的三分之一处。”
穿过灌木丛，矿洞的后山入口赫然出现在眼前，
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裂缝，周围的岩壁上布满了暗红色的纹路，
天枢的警报瞬间响起，
“检测到高强度邪气聚集，与《血煞诀》的能量特征吻合度 98%！”
陈砚刚要靠近，
裂缝里突然飞出三道血符，带着刺鼻的腥气射向两人面门。
“小心！”
李默将陈砚推开，
手中的清灵液泼向血符，淡金色的液体与血符接触，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血符落地的瞬间，裂缝后传来柳玄沙哑的笑声，
“魏老头果然派了人来，倒是比我预想的早了半日。”
陈砚与李默对视一眼，同时握紧了腰间的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