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域任务之后,五个人的状态明显不一样了。
炎烽不再像以前那样咋咋呼呼,练功时沉稳了许多。韩凝霜虽然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但偶尔会主动指点苏云溪。苏云溪的变化最大——她不再总是低着头,说话时敢看着人的眼睛了。另外两个弟子也开朗了不少,训练间隙会开几句玩笑。
凌九天把这些变化看在眼里,心里高兴,但没有表露出来。他知道,这些年轻人还只是刚刚起步,后面的路还很长。
秋天越来越深了。
药庐后山的树叶黄了大半,风一吹,哗啦啦落一地。凌九天每天清晨带五个人在后山练功,踩着满地的落叶,在时间弦上行走、跳跃、翻滚。炎烽已经能走出五十步以上了,韩凝霜四十步,苏云溪也突破了三十步。
这天训练结束,凌九天把五个人叫到一起。
“明天开始,教你们新东西。”
炎烽眼睛一亮:“什么新东西?”
“时间切割。”凌九天说,“这是时间法则的高级应用,可以在局部区域制造时间断层,切断物体的时间连续性。练到极致,连因果都能斩断。”
五个人都兴奋起来。
凌九天没有立刻教他们怎么切割,而是先讲理论。他在木屋的黑板上画了一张复杂的时间弦网图,标注了几十个节点。
“时间切割的原理,是在弦网上找到两个相邻的节点,然后强行改变它们之间的振动频率差。”他指着图上的两个点,“当频率差超过临界值时,节点之间的弦就会断裂,形成时间断层。”
苏云溪举手:“师兄,这个临界值是多少?”
“因人而异。”凌九天说,“每个人的灵力属性不同,对时间法则的亲和度不同,临界值也不同。需要你们自己去试。”
他顿了顿:“但记住,切割时间弦是有风险的。一旦失败,弦的反噬会直接作用在你们身上。轻则经脉受损,重则时间线紊乱。”
屋里安静下来。
凌九天看着五个人:“所以练习的时候,一定要循序渐进。先从最小的弦开始,慢慢增加难度。”
第二天,练习开始了。
凌九天在药庐后山找了一片相对独立的时间弦区域,那里的弦都很细,振动频率也低,适合初学者练习。五个人各自选了一根弦,开始尝试。
炎烽第一个成功。他的火焰法则与时间法则天然亲和,只试了七次就在两根弦之间制造出微小的断层。断层只维持了半息就消失了,但足够让他兴奋半天。
韩凝霜试了十二次。她的冰息与时间法则的关系更复杂,需要更精细的控制。但一旦成功,她制造的断层比炎烽的更稳定,维持了整整一息。
苏云溪试了三十多次,都没有成功。每次尝试,弦的反噬都会把她震得手臂发麻,有几次甚至让她踉跄后退。但她从不放弃,爬起来继续试。
凌九天站在旁边看着,没有插手。他知道,有些东西只能靠自己悟。别人帮不了。
第四十次,苏云溪终于成功了。
那根细小的时间弦在她面前断裂,形成一个微小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断层。断层只存在了零点三息,但那一刻,苏云溪的眼睛亮得像星星。
“师兄!我做到了!”她回头喊。
凌九天点头:“做得不错。记住这个感觉,继续练。”
苏云溪用力点头,转身继续练习。
一个月后,五个人都掌握了基础的时间切割。炎烽能制造三尺长的断层,维持三息;韩凝霜两尺,但能维持五息;苏云溪只有一尺,维持一息,但她的切割精度最高,断层边缘整齐得像刀切。
凌九天决定给他们布置第二次实战任务。
这次的目标是一处中型时间褶皱,位于星垣界东域,比北域那处复杂得多。褶皱内部至少有五层,最深处可能有时空乱流。
“这次我不给你们太多指导。”凌九天说,“路线自己规划,装备自己准备,遇到问题自己解决。我只在关键时刻提供支援。”
五个人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出发那天,凌九天站在山门口送他们。
“记住,安全第一。”他说,“遇到无法应对的危险,立刻撤退。命比任务重要。”
五个人齐声答应,转身向山下走去。
这一次,凌九天没有坐立不安。他回到药庐,继续做自己的事——巡查时间异常点,整理修炼心得,偶尔去第七司帮慕时雨处理一些事务。
他知道,他们能行。
三天后,传讯符亮了。
这次是韩凝霜的声音,平静如常:“任务完成,准备返程。褶皱内部结构已探查清楚,发现一处上古遗迹,带回了一些可能有用的东西。没有人员受伤。”
凌九天嘴角上扬:“好,回来吧。”
一个时辰后,五个人出现在山门口。
这次比上次更狼狈——炎烽的袖子少了一只,韩凝霜的发髻散了,苏云溪的脸上有几道灰痕,另外两个弟子的衣服也破了几个洞。但他们的眼睛,比上次更亮。
炎烽一看见凌九天就喊:“凌师弟!我们在第四层发现了一个遗迹!里面有好多上古符文,苏云溪都拓印下来了!”
苏云溪捧着一卷厚厚的拓印纸,兴奋得手都在抖:“师兄,那些符文和你之前教我们的时间弦结构图很像,但更复杂。我觉得可能是上古时期的时间阵法!”
凌九天接过拓印纸,仔细看了看。确实,那些符文的结构与时间弦网高度相似,但多了一些他从未见过的节点。如果这些符文真的是上古时间阵法,那对三百年后的研究将有很大帮助。
“做得很好。”他说,“这些符文我要好好研究一下。你们先去休息,晚上我给你们庆功。”
五个人欢呼一声,各自回去洗漱换衣服。
晚上,庆功宴还是在药庐院子里。慕时雨又帮忙张罗了几个菜,火工真人听说炎烽表现不错,特意送了两坛好酒过来。
酒过三巡,炎烽忽然问:“凌师弟,三百年后,你觉得我们中谁能站在那扇门前?”
凌九天沉默片刻,缓缓道:“不知道。”
五个人都看着他。
“也许是你。”凌九天看向炎烽,“也许是韩凝霜,也许是苏云溪,也许是别人。三百年很长,会发生很多事。现在说这些,太早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但不管是谁,你们现在做的每一分努力,都不会白费。今天学会的东西,将来都会用上。”
五个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夜深了,庆功宴散了。
凌九天独自坐在院子里,翻看苏云溪拓印的那些符文。
符文很古老,比他见过的任何时间符文都古老。有些结构他看得懂,有些完全看不懂。但他能感觉到,这些符文里藏着很重要的东西——也许是对时间法则更深层的理解,也许是上古时期对抗黑暗的方法。
他取出冰魄令牌,握在掌心。
“妈,今天苏云溪找到了一些上古符文。”他轻声说,“可能对三百年后的事有帮助。我会好好研究的。”
令牌微微发光,仿佛在回应。
凌九天收起令牌,继续翻看那些符文。
夜色渐深,星光流转。
院子里,落叶满地。
秋天快过去了。冬天要来。但凌九天知道,只要种子种下了,春天总会来的。